我默默看他扮演情圣，过不了多久，他就该没空了，毕竟自己的家底都被人挥霍一空了。

    好消息来的时候，赵景深脸上流的自诩深情的眼泪还没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琅玉赌坊差人上门要赌债了。”

    “赌债，哪里来的赌债？”

    这要从赵府的账房先生谢宁远说起。

    在苏烟雨和谢宁远的努力下，赵景深对赵府的账目关心了半个月，当然也有我的推波助澜，他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苏烟雨和谢宁远倒是不负所望，败家的速度远超想象。

    一个是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美味佳肴……一日更比一日奢侈。

    一个是流连声色场所，沉溺牌桌马吊……数额一日更比一日庞大。

    赵家的家底，早已被掏空。

    随着赌坊上门讨债，布坊、水粉铺子、青楼……各路商家齐上阵。

    赵家算是垮了。

    11

    赵景深颓唐地坐在已经没有家仆的大堂的台阶上，头深深地、无力地垂下。

    当我行到他跟前时，他猛然抬头，眼中闪烁着一点光芒。

    “琳琅，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你和我。琳琅，我会东山再起的，绝不叫你失望。”

    你看他，眼里有光，全是希望。

    曾几何时，我肯定也这样望向过他。

    “我不过来看看，你的结局够不够凄惨。如今看来，怕是不够的，你都还有东山再起的憧憬。赵景深，你留不住其他人，怎么觉得能留住我呢？我来看你的笑话而已。你，就只剩下你自己了。”

    “陆琳琅？”

    我忘记了，这赵府里，除了赵景深，还有一个罗娘子。

    她自从被赵景深禁足在西院，就疯傻得更厉害了。

    现在看守的人没了，她就毫无障碍地跑出来了。

    看见赵景深的瞬间，她的眼睛迸射出骇人的亮光，嚎叫着冲赵景深奔去。

    赵景深低估了不正常的罗绵意的难缠程度，他一下没有甩掉罗绵意，罗绵意便抱住了他的身躯。

    罗绵意的匕首，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刀，直插赵景深的后腰部位。

    赵景深痛呼着与她缠斗，却被癫狂的罗绵意无意顶到了廊柱上。

    匕首插得极深，赵景深冷汗直冒，晕死过去。

    疯癫的罗绵意以为赵景深死了，拍手叫好，然后狂笑着跑出了赵府，不知所踪。

    外头，对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来说，实在算不得安全。

    我报了官，蓄意伤人，还是交给官府处理稳妥。

    她是个疯子，无亲人看顾，多半是会由官府收监，以防她四处走动，继续伤人。

    囹圄的一辈子难熬，她应得的，恶有恶报。

    12

    赵景深被罗绵意伤得很重，腰椎以下瘫痪。

    不幸的是，人还活着，意识清醒。

    寻死，是不能够的，他应该体会人世间最煎熬的每一个时刻！

    我把他的双手缚在床两边的木头圆柱上，又给他嘴里塞了抹布，盼着他好好活着。

    他现在下半身没有控制能力，白色的里衣早已污秽不堪。

    他闻得到腥臊味，也闻得到臭气，他虽然下半身没有知觉，但他的脑子清楚都发生了什么。

    我戴着面纱来看他的时候，他明显地躁动、躲藏、恼羞成怒……

    其实大可不必，我不是来笑话他的，我专程来，给他讲个故事。

    “我初嫁你的时候，你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对将来的生活是充满了期待的。”

    “我同你会有一个聪明可人的女儿，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玉茗，是白山茶花的意思。”

    “你最爱白色的山茶花……你院子里，什么时候没的白山茶花？”

    “玉茗被你亲手杀死了，你瞄准她，朝她的心口射了一箭。”

    “赵景深，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为什么不能编个快乐结局的故事？”

    我走出屋子的时候，一滴眼泪恰好划过赵景深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