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失控了，她对着镜子里的模样尖叫。下一秒，她扭过头来——怨毒的眼睛盯上了我。

    她向我扑过来，一把扯住我的领子：「是你干的！你用了什么邪术！把我的脸还给我！把我的脸还给我！」

    她此刻表情狰狞，配合着那张诡异的斑驳的脸，就像厉鬼一样！

    我吓得哭起来：「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我早就把我看见无脸人的事告诉了她，盯上她的分明是超自然的存在！

    她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揪着我不放？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我？

    就因为……我没有她好看吗？

    娇人还在歇斯底里地哭闹，她发了疯地用指甲来挖我的脸。我哭着躲闪，而爸妈像是被她的疯狂吓坏了一样，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的脸被她的指甲划伤，火辣辣得疼。可是没有人来救我。

    就在这时——透过洗手间镜子的反射，我的余光看到了什么。

    一个没有脸的人，静静地站在洗手间门口。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我们……

    7

    娇人一直哭闹到凌晨。

    爸妈一遍一遍地发誓第二天一早就带她去看医生，她才终于哭哑了嗓子，在力气耗尽之下慢慢地睡着了。

    爸妈焦头烂额了好几个小时，也早就是筋疲力尽。他们瞪着眼睛叮嘱我照顾好妹妹，然后就到房间去休息了。

    我被留下来，在娇人的房间守着她。

    深夜，墙上的时钟秒针一点点跳动。黑暗里，我坐在她的床边，睡意全无。

    我有一种感觉，它会来的。

    果然，当指针跳到凌晨三点半——它来了。

    它就站在卧室门口。它空白的脸上没有眼睛，但我知道——

    它正在看着我。

    6

    我爱我的妹妹。即便她有时骄蛮造作、无理取闹，我还是爱她的。

    我并不记恨她。漂亮的容颜是她与生俱来的。我并不记恨她。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害她。

    我都不会害她。

    7

    第二天早上，娇人的脸奇迹般地好了。

    不仅仅是好了——昨天晚上那些脸皮脱落的地方，此刻仿佛是长出了一层新的皮肤。新长出的皮肤白皙嫩弹，比她原本就傲人的皮肤还要好。一夜之间，娇人似乎比原先还更变得漂亮了不少。

    反倒是我——昨日被娇人抓伤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血痂，狰狞难看。

    娇人喜出望外，在镜子里对着自己的容颜左右端详，开心极了。她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夜发生的诡异事情，拉着爸妈的手笑得欢喜：「爸，妈，我是不是又变好看了？」

    爸妈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异。他们结结巴巴地说：「是变得更漂亮了……但是娇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我现在感觉棒极了！」娇人咧嘴笑得眉眼弯弯。

    「那，你还要去看医生吗？」

    「看什么医生？」娇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我没病！要看你们自己去看！」

    爸妈面面相觑，不明白女儿为何一夜之间有了如此大的态度转变。但看着她精神良好，脸上确实也没有受伤，也只好纳闷地作罢，送她和我上学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