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地上，就在我手能刚好够到的地方，摆着的一块砖头。

    濒死的我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意志。

    我拾起了那块砖头，不顾一切地向娇人砸去……

    10

    你听过无面鬼的传说吗？

    传言，丑陋善妒的人死后会变成没有脸的怪物，抢走那些貌美之人的皮囊。

    可是，这个传说是错的——

    嫉妒到极致的人，本身就是无面鬼。

    11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天晚上，巡逻的保安惊恐地发现教学楼前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没有五官——它的脸血肉模糊，被剥得干干净净。

    李慧人就这样跳楼自杀了。

    没人知道是谁剥走了她的脸，也没人知道她自杀的原因。

    嗯？你在奇怪什么？

    我并没有说错哦。

    姐姐叫李慧人，我叫李娇人。

    从来如此，不是吗？

    12

    没错，是我杀了妹妹。

    从一开始，无面鬼就是我。

    我爱我的妹妹，我怎么会不爱她？她那么漂亮，那么动人……

    我爱极了她的脸。

    等家里人都睡着后，我喜欢在深夜推开她的房间门，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熟睡。黑暗里，我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一遍又一遍地幻想：如果这张脸长在我的脸上，该多好啊。

    我拿来了裁缝用的软尺，比对着自己的脸丈量着裁剪的尺寸。我一定会把那张脸完整地剥下来，它会和我的脸完美的契合——这将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为了得到完美的杰作，我找来许多老鼠的尸体，不厌其烦地练手。我把我的作品送给了我的妹妹——看看她那惊恐的样子吧，那是多么美妙的表情啊。

    我一直明白——妹妹早就发现我是无面鬼了。

    我知道那天在办公室里，她为什么会看着窗户的倒影脸色骤变。是的，她的确看见了一个没有脸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她——是我。

    妹妹很漂亮，但是这还不够。我需要的，是最完美的作品。

    于是我等待着，等待着。最美丽的脸皮是需要养育的，我有这个耐心。

    我看着她日益变美，日益变美。真好，那张脸被养得越来越完美了——我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笑着。

    我等待着——直到收割的时间到来。

    当那天妹妹对我说出：「放学后天台见。」 时，我就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去赴约了——

    带着工地里捡来的砖头，还有早就备好的锋利的刀。

    13

    终于，我换上了她的脸，那张美丽的、白皙的，让我朝思暮想的脸。

    我成为了新的李娇人。

    为了缓解我的心灵创伤，爸妈很快给我办理了转学。我们一家搬到了新的城市，我来到了新的学校。过去的一切，就这样永远地翻篇了。

    永远地。

    凭借着出色的容颜，我很快在学校交到了许多新朋友。长辈朋友们都喜欢我、宠爱我，我得到了过去日夜盼望的一切。

    生活步入了正轨。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在学校的新朋友看着我露出的后脖颈，突然好奇地问：

    「娇人，你后脖子上怎么有一条红色的横线？」

    我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我抬起头：透过教室窗户的反光，我看见了一个人正站在我后方教室的门口。

    一个没有脸的人。

    我知道——我的脸，很快也会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