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天气总是有点凉，好在并不入骨，卢苍术终于重新回了校园，在口罩下的男孩走在路上发出轻咳声。

    “卢哥，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学校，感冒这么严重，唉，我也想感冒，不想上课了。”

    半路上，洪胖子看见卢苍术，便于男孩同行进了校园。

    卢苍术咳咳两声，并不想理会他，毕竟自己喉咙本就疼痛，就更不想浪费口舌在蠢蠢的胖子发出的蠢蠢发言上。

    仅听着胖子的自言自语，一起走进了班级。

    李画坐在前面，最先看见了男孩，也只是视若无睹，冷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对于男孩今天回班，她是知道的，班主任昨日就告诉了她，希望她能准确了解班里的情况。

    男孩坐回座位，从书包拿出了试卷，上面写满了字，字迹十分潦草，卢苍术却十分满意，这可是他的呕心沥血之作。转而他看着书包隆起的饭盒，粉色的不锈钢饭盒被男孩洗得铮亮。

    上课铃在校园刚刚发起绿芽的树木下响起，微风吹动着红旗飘飘。

    “哪个班的！给我站住！头发给我扎起来！”教导主任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

    老师按时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开始板书。

    “报，报告！”

    一声“报告”在板书声下出现在门口，来不及扎起马尾的女孩披着散乱的秀发，一两颗发在女孩眼前晃动，鼓起的校服兜则是女孩买的早餐。

    在老师的大发慈悲下，女孩第一节课站了一整节……

    女孩也不在意，站就站吧，总比不准进要好，把兜里揣着的包子塞进了桌箱，又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找到皮筋扎起了披着的散发，被风吹着，洗发水的香味弥漫在周围。

    “喂，你好点了没有啊。”

    陈珂薇把书立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弯曲着一只腿，另一只直接跪在椅子上，用最轻松的方式罚着站，偏着头，小声问着同桌。

    男孩转过头来，比来个“OK”的手势，然后把书包里的粉色饭盒拿来出来，对着女孩摇了摇，还打开盖子，让女孩看看他的“战绩”。

    陈珂薇，眨了眨眼。

    为了不打击男孩的兴致，用认真的表情向男孩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拿出包子，两口塞进了肚子。

    在口罩下的男孩嘴角上扬，接下来的课也更加专注了，女孩对此十分疑惑，为什么卢苍术在回来只好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要是生病之前，他肯定是不看自己，紧盯黑板，随便点点头，就算是回答了，居然还给我看饭盒，不对！他肯定有问题！

    对此，女孩开始了一整天对男孩的观察。

    下课，男孩对着窗外发着呆，不知道看些什么，或是天，或是云，飘扬的红旗，亦或爬行的蚂蚁，又和洪胖子无营养地闲聊，累了，就趴下休息，咳嗽让他在椅子上拱着的身体起伏。“嗯！没有什么不对，他就是这样。”

    上课，男孩比平时更专心，认真记着每一个知识点，书上记满了笔记，连刘老师都对此进行了夸赞。

    “这太不对劲了，裴心，你之前见过他的，他那个傻样，虽然现在这样也傻傻的，可是这太不一样啦！”

    女孩在吃完饭后，马上跑去了2班寻找裴心，将事情告诉了她，两人一起靠在走廊思考着，裴心没有说话，眉间轻皱，陈珂薇见她不语，两手搭在她的肩，使劲晃动着。

    “说话啊，说话啊，裴心！我的智囊！你说他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烧着脑子了。”裴心展开了肩上的双手，反过去把手搭在陈珂薇的双肩。

    “啊，不会吧。”女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思考片刻，又觉得他那样真的有可能，随即丢下身旁的麻花辫女孩，跑回了教室。

    裴心望着离去的背影，双手揣进了衣兜，淡然一笑。

    跑回教室的陈珂薇立马冲到了男孩面前，这一动作打断了卢苍术与洪胖子的对话，两个男孩就看着陈珂薇，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在两个人的目光中，女孩走近卢苍术，冷不丁地用手背贴到了男孩的额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男孩呆滞了一下，随即涨红着脸，身体后退，直到靠在墙上，无法再退。

    “你干什么！”卢苍术羞愤地看着女孩，等她作出解释。

    “卢苍术，你看，这是几。”女孩左手作出禁声的手势，紧紧看着男孩，仿佛一答错就要把他绑住，再送回医院复诊。

    卢苍术不知所谓，看着那根直直的食指，没好气地说了声“二”。

    “完了，完了，全完了。”陈珂薇的眼神瞬间麻木无神，只重复“完了完了”，手上的那根手指还直挺挺地立起。

    “你干嘛，你别，咳咳……你搞什么呢？”男孩看着陈珂薇有些莫名其妙，“行了行了，是一是一，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陈珂薇听见后眼中重新恢复了“高光”，看着卢苍术，“我以为你脑子烧坏了。”女孩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

    “你……”卢苍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女孩对此也不计较，毕竟是病人，让让他也是应该的。

    洪胖子在两人的对话中成了挂件，他不明白，在和其他人聊天中，总是有插得了话的地方吧，但唯独这两人，只要一对话，自己就成空气了，他十分不满。

    “喂喂喂，你们说话就不考虑我吗，怎么老是把我当不存在啊，干什么干什么啊，我真的会生气的。”

    “对了，卢苍术，老师叫你把没上的课全部补上，还有作业，不会的去找老师。”女孩并没有理会旁边胖子的发言。

    “哦，好。”男孩表示，“收到，明白。”没有听见胖子的抱怨，在桌箱里找起了课辅资料和书本。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

    …………

    胖子转回了身去，默默伤心……

    在其他同学的乐于助人下，卢苍术终于做完了卫生工作，出校门，男孩在学校门外看见了熟悉的高大身影， “卢苍术！”林层向着男孩的方向招了招手，引得出校门的同学纷纷向男孩看去，卢苍术可受不了这种场面，快步走向林层，用手拥着林层的脖子，“我不是叫你别这样喊我吗！”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林层赶忙求饶，在卢苍术的善良下，得了一条生路。

    “你今天怎么来了。”

    “呵呵，好消息，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想去学体育，我爸妈同意了！”林层欣喜若狂，巴不得在现与父母商量时的情景，“我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他们的。”

    “那你得吃苦了，好好干。”卢苍术的眼神有些暗淡，但还是给予了林层肯定与鼓励，其实，谁不想家里的父母支持自己呢，更不要说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哦，对了，我刚刚看见陈珂薇急急忙忙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是吗？我也不知道，走吧，跟我去个地方。”卢苍术有一些疑惑，但转而抛掷脑后，拥着林层的肩，向公交车站走去。

    在车上看着车流人流，让卢苍术心生感慨，仿佛还在和林层尿泥巴和泥的年纪，突然就快到分别，上大学的年纪了，两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旁边这个傻小子都快比自己高半个头了。

    不觉有些好笑。

    …………

    小店正透过窗，发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