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回来以后，我总有种错觉，有人在角落里悄悄的跟着我。

    白天送孩子上学背后有目光如芒在背，夜里走夜路身后有脚步声若有若无，可每每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这两天我回来的有点晚，隔壁村刘姨家闺女出嫁忙活不开，我跟着在后面帮衬了一把。

    到家的时候女儿抱着大黄狗在院子里撒欢，小儿子在床上睡得香甜。

    我看着小床上那张和亡夫相似的脸，内心一阵酸楚，悲从中来。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有点遗憾，遗憾他不能和我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我是外省人，在饭店打工遇到的一龙，我是服务员，他是传菜生。

    他比我大两岁，一米八的大高个却性格腼腆的像个小孩子。

    我是山里娃。刚进入社会，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一时难以适应，普通话也说不好，磕磕绊绊的总带着点乡下口音。

    饭店经理是个较真的人，说山里话影响客人用餐体验，私下里因着这事没少找过我。

    老板说再改不了就辞了我，我急得快哭了，是一龙出现帮了我。

    他给我补习教我普通话，满心向往地和我说他对未来的规划。

    他说等他在外面打工挣到钱就去镇上开个饭馆，到时候请我当收银。我胸中压着一口气，硬是两天没理他。

    榆木脑袋，活该出来那么久都没对象。我才不要当什么收银呢，我要管账，当老板新娘。

    在一起以后，我缠着一龙带我回家，路上他和我说：他家庭不好，父亲死的早，母亲爱打麻将，有个弟弟小他七岁。

    他说他妈偏心，以后可能会对我不好，他还说我值得更好的，建议我分手。

    我当然不愿意了，我嫁给的是他又不是他爸妈，结婚过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一门心思的想嫁他，克服了很多困难，却唯独没想过家里人会不同意。

    妈妈说不能嫁给家里有两个男孩的家庭，尤其这个男孩还是家中老大。

    爸爸说鹿鸣山中有神灵，习俗规定山里姑娘不外嫁。

    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大龙劝服了我爸妈，他娶了我，我嫁了他。我在家带娃，他在外务工，日子过得紧巴，但也还算省心。

    屋里儿子翻了个身，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我凑近一听，才发现他在梦里叫：“爸爸。”

    一龙死的时候孩子两岁，走路都不稳当，没人会教他喊“爸爸。”

    现在这时候更不会有人教他，细思极恐，所以到底是谁教的他？

    07

    第二天早上婆婆出门，让我把家里打扫一遍，我拿着扫帚里里外外的忙。

    女儿上学走了，大黄狗带着小儿子在屋里玩。正堂大黄狗不知在撕什么，把安安逗的在一旁乐得拍手咯咯笑。

    我放下扫帚从院里走进正堂，开怀的微笑僵在嘴角。

    正堂地板上狗嘴里叼着的内衣，正是我前些日子里不见的那些。

    我一直以为是晒衣服的时候被风吹走了，没成想几天后会在家里看到。

    忽然想到什么，我顺着掉落的内衣一间一间房门找。

    在走到一间房门口时，我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我看见床底下散落的衣物里有男人的工装服，还有女人的内衣裤。

    而这房间是我小叔子的。

    一时言语尽失，前两天小叔子过分的殷勤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我以为婆婆让我和小叔子在一起凑合着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没成想竟然是两个人的蓄谋已久。

    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贴身衣物，我久久回不过来神。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迅速回神，把东西按着原样放好，面无表情的出了房间。

    这个家里的人烂透了，所有人都想把我困死在原地。

    事不挑明便有余地。可谁能想到，有的人偏偏那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