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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我回过神来时，陛下早就没了气，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福儿她娘缓缓起身，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随即——目光盯上了我。

    我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听得一道猛喝传进我的耳朵：

    「我已将他束缚住，眼下时辰已到，你只需将那棱镜砸碎在他身上便可！若你还犹豫，我们可真会丢了性命！」

    我没多想，立马便到了那面棱镜前，将他拉至那被困住的天煞面前。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动弹不得，脸上也不再狰狞。

    天师也像是没了力气，倒地昏了过去。

    我看着这天煞，这与我爹一模一样的脸，一时有些恍神。

    过往的点点滴滴浮现在我眼前。

    与我娘一起生活，将一家照顾得很好的，是他。

    雷雨夜行，为民请愿的，亦是他。

    天煞降临，福祸奉还的，还是他。

    在他的身上始终漂浮着一团迷雾，让我始终看不清，弄不明。

    可如今，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天煞。

    就算他是我爹，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我不得不亲手了解他。

    我咬咬牙，于是将这面棱镜往她头上砸去……

    可与之而来的，并没有镜面破碎的声音。

    12

    不知何时，福儿她娘摸了过来。

    她拿身子死死抵住将要倾倒的镜子，黑线「咻」的一下漫至她的心脏，令她面露痛苦之色。

    但她仍然声嘶力竭道：

    「别杀他！我求你别杀他！」

    我不知她为何意？

    明明她被我爹这个天煞害成这副模样，若天煞一死，她便能摆脱折磨。

    她为何要阻止我？

    我不解，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镜子往天煞身上推倒。

    终于那面镜子轰然破碎，她的身上也变得鲜血淋漓。

    我喘着粗气，眼前浮现一片朦胧。

    可直到倒下的最后一刻，我却发现那天煞的手不知何时放在自己的心脏处，一片血雾悄然爆开。

    不对！早在我之前，他便自己了结了性命！

    13

    我不知道自己没有意识多久，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熟悉的房间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面前，福儿她娘牵着福儿，在我的床榻前，泪流满面。

    而房内正中央，放着装着天煞的尸体。

    她见我痴傻的样子，只是缓缓说道：

    「看来，也是时候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了。」

    14

    （福儿她娘视角）

    我本不是青楼里的花魁，而是陛下身边的宠妃。

    可自打我诞下福儿后，他便对我态度急转直下。

    或许只因福儿不是男子罢了。

    直到最后，我出街游玩时，正值当地大旱时节。

    我坐着浩荡马车，享着玉盘盛的糕点，看着帘外百姓那一张张面黄饥瘦的脸，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一个小女孩趁侍卫不注意，跑到我跟前，小心翼翼地对我说：

    「你是宫里的那些仙女吗？能不能分我一点吃的，我好给家里人带回去。我实在是太饿了！」

    我淡然一笑，将一盘糕点给她端了去。

    作为交换，她还递给我一个香包。

    只是她离去时，正巧碰上她家爹娘。

    爹娘瞧见她手里的糕点，顿时便变了脸色：

    「你这死丫头，从哪里拿到的这宫里的玩意儿？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