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厕所干嘛？”李笑笑好奇地看过来，“这么大的雨，肯定不用排练了，夏玲你还要换衣服？”

    “嗯，万一呢。”我强行扯出笑容，敷衍完她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一开始是快步，后面就是再也忍不住地奔跑。

    “夏玲你跑什么！赶着去投胎呀？！”直到拐进厕所，我还听见李笑笑在我后面的惊呼声。

    我很确定，她们已经死了，七零八落的尸体就摆在我的面前，李笑笑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我也很确定，夏玲也死了，被那个男人一刀划开了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身上的雨衣，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死了。

    我作为夏玲最后的记忆还停在更衣室内。

    少女在我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声音清脆，但语调平平，“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然后我似乎又成了另一个人，漠然地走在女孩们的尸体中间，时不时恶趣味地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去她们了无生气的脸上比划。

    再然后，我就又回到了现在。

    9

    我再次关上了厕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

    雨滴啪嗒啪嗒地拍在窗户上，掩盖了厕所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镇定地换好了衣服，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应该有的女孩的求助声。

    突兀的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我手忙脚乱地去从换下来的衣服里找夏玲的手机，却在按下挂断键后，听见了微弱的流水声。

    推开门，穿着肥大校服的女生正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腰去捧水洗脸。

    她在我走近的瞬间抬起头看了过来，眼中满是警惕。

    没关的水龙头哗啦哗啦地流水，溅了好些在女生的校服上，一团团的水渍，让她的校服看起来更加陈旧。

    但她不是何倩。

    我看着女生胸前的名牌——安若涵，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名字。

    安若涵看起来对于我的出现很是紧张，我只要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动作，手不停地绞着校服衣角，如临大敌。

    我放轻了呼吸，不再看她，而是沉默地走过去洗了洗手，然后关掉了水龙头，“抱歉。”

    而安若涵的背已经抵在了墙上，落下的小块墙皮砸在她的头顶上，她也一动不动，小声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滚开，滚开…”

    和上一次厕所和更衣室的女孩不是同一个声音。

    但她认识夏玲，而且很怕夏玲，可能也是被夏玲等人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可我已经无暇顾及她，我满心只在想——

    何倩呢？为什么只有关于她的过去可以发生变化？！

    握在我手中的手机又开始震动，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李笑笑打来的。

    我接通了电话，故意没把视线放在面前已经开始发抖的安若涵身上，然后准备快速地越过她离开，但她速度更快地冲过了我，进了隔间用力地拍上了门。

    安若涵在呕吐。

    “夏玲你有病啊？刚刚挂我电话干嘛？”

    “刚刚在换衣服，没手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