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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下了楼。

    我知道，何倩还在更衣室里。

    雨下得似乎比上一次还要大。

    我刚走出教学楼，雨水就争先恐后地流进了我的眼睛里，让我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秒，安若涵的身体坠落在了我的眼前，几乎炸成了血花，一片的血肉模糊。

    我颤抖着抬起头，一张我很熟悉的脸出现在最顶楼，她翘起嘴角，肆无忌惮地对我笑了笑。

    那是，杀人案那天，舞蹈队里唯一因为请假而摆脱了死亡威胁的程落歌。

    而我的身边也走近了一个女孩，她为我打着伞，冷漠地垂眸看着地上已经难以辨认的安若涵，“别伤心，郑警官。”

    黑色的尼龙伞隔绝了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落歌的视线。

    何倩的手落在我的背上，僵硬地拍了拍，毫无安慰的效果。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冷冰冰地岔开了话题，问我，“郑警官，你还记得，你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吗？”

    我愣愣地没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女孩青涩地笑着，却再也不在。

    而我也知道了在上一次时，李笑笑说的是谁来找她了。

    是安若涵。

    活生生的坠落在她眼前的安若涵，是她夜夜噩梦的主角，也是她要挟程落歌为她处理何倩毁容一事的底气。

    何倩也跟着蹲了下来，对我说，“该醒啦，郑警官。”

    最后的最后，我睁开了眼。

    而十年后的何倩自在地坐在她的靠椅上，看着我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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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没有穿越，而是十年后作为心理医生的何倩，用催眠的方式带我重回了一次当年的情景。

    而我，当然也记得，我是为了什么，才来到的这间心理咨询室。

    是为了，程落歌。

    现实并不完全如何倩的催眠那般，十年前的杀人案的真凶在那一年年末就已经落网，是一个犯了病的精神病人。

    在这个结果通报那年，我们市局还在网上大火了一把。

    谩骂的、质疑的言论充斥着整个网络，没有一个人没在为了枉死在精神病手中的少女们感到不平。

    可市局里的我们谁都知道，凶手确确实实就是那个精神病。

    但也让我们不得其解的是，凶手为什么独独选择了周日进入学校犯案，他是怎么猜到的这个时候的学校里，会有十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的。

    但这些不解，都随着精神病的病情越加严重而全部埋葬在了那所学校当中。

    直到，十年之后，程落歌的自杀，我才重新打开了当年的卷宗。

    18

    程落歌死在了周日，从十年前的那所学校顶楼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

    她的父亲是省里的领导，风尘仆仆地半夜从别的省里赶来停尸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怀疑程落歌的死不是自杀。

    尽管所有的物证人证都指向了她自杀的真相，但在压力之下，我还是选择了继续调查。

    直到我发现了程落歌的心理疾病病史，发现了她的心理医生是何倩，我才犹豫了下来对程落歌自杀的断论。

    而我的上门拜访，何倩像是丝毫也没有意外。

    她最后完整地给我讲述了这个故事，关于她，也关于安若涵。

    然后冲我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郑警官，把我抓起来吧。”

    我问她为什么要选择主动告诉我，何倩低头笑着捋了捋烫伤的那侧脸旁的头发，“若涵太善良了。我做的那些事，她都知道，气得都不怎么来我梦里找我了。”

    何倩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窗外。

    她的心理咨询室位置选的很好，下面就是已经进入了深秋的网红梧桐大道。

    何倩说，“冬天要来了，夜晚这么长，她不来，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