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雨停了。

    但我腹部涌出来的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温度的流失和生命的消散。

    我疼得麻木，不仅是腹部的伤口，还有被李笑笑粗暴搬运而留下来的擦伤，也在火辣辣地疼。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将要离开的李笑笑，“为…为什么啊？”

    她的身上被沾染上了很多血，所以她脱下了外套，又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我的手，“她来找我了。”

    她？

    何倩？

    李笑笑把外套和她的围巾手套一起堆在了地上，拿出打火机点燃，跳跃的火舌瞬间照亮了她此刻扭曲的面庞，年轻但残忍。

    “我不想这么做的。”她转头冲我笑得很难看，“但是她逼我…我没办法了，我真没办法了…”

    李笑笑再也没看地上艰难呼吸的我，起身离开。

    火光也随着她的东西的慢慢消失而渐渐小了下去，周围重新恢复黑暗。

    而我只在意识混沌中远远地听见，梦中的那音调奇怪的儿歌再次响起。

    14

    “啪嗒。”

    我睁开了眼，却瞬间被衣柜内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对面柜门缝隙中的那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我，我低了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血还在一滴滴地从衣柜内往外滴。

    但我没有去捂住伤口，反而是挣扎着去推开了柜门，然后无力地蜷缩在了地上。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快点打开，我要……”

    扭曲的歌声已到我的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把我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冰冷的刀刃就抵在了我的背脊处，“自己开门的小兔子，也太不听妈妈的话了吧。”

    我看着面前柜子里的何倩，她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她最后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做得很好，郑警官。”

    15

    “夏玲！”

    我从死亡中再次醒来，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第三次被吓了一跳的李笑笑，问她，“何倩的位置在哪？”

    “何倩？”她的脸上多了些不自然，犹豫着伸手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那儿吧。”

    我站起来大步走向何倩的位置。

    外面仍旧是在下雨，何倩坐在窗边，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想到要帮她关上窗户的，我过去的时候，她桌上的书本已经湿了大半。

    我深吸了口气，还是先帮她关上了窗，才开始在何倩的东西里翻找起来。

    李笑笑一直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她可能还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何倩。

    那个早在两周前，就被她泼了硫酸而毁容退出舞蹈队，此时还应该躺在医院里的女孩。

    夏玲虽然也曾跟着她一起欺负何倩，但不知道为何，李笑笑两周前却跟发了疯一样，竟然独自跟去了何倩的家中，实施了恶行。

    但也没关系，李笑笑的身后，有人为她压下了所有的事。

    所以没人知道，何倩是怎么毁的容。

    而舞蹈队余下的人，也只会在背后加倍地继续言语侮辱着何倩。

    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将要离开教室的时候，李笑笑咬着下唇再次叫住了我。

    “夏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我转过了头，直直地跟她的视线对上，最后也只干涩地说，“你手机里的视频，删了吧。”

    李笑笑用力地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