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后来何洁跟我说，黎远离开的样子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还劝我：“柔柔，都这时候了，你可不能心软啊。”

    我哂笑：“好马还知道不吃回头草呢。我只是有点意难平。”

    “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看上黎远了？”我边哭边笑，自嘲道：“我把他当情人当爱人，当余生相伴的爱侣，在他眼里，我最大的价值说不定还只是给他生孩子。”

    何洁细心开解我：“都过去了，小柔。这几天你找几个人跟着，黎远可能还会来找你麻烦。

    “黎远和徐蕾那边不知道在闹什么，搞得鸡飞狗跳的，周围的朋友都被他们嚯嚯了个遍，烦死这对狗男女了。”

    我依言问我妈要了几个保镖。

    我开口的时候，我妈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转手就把跟在她身边最久的几个老人给了我。

    我低下头，掩住自己发酸的眼眶。

    又过了几天，何洁说黎远在外面又勾搭了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学生，把徐蕾气得成天跳脚，天天堵在人家校门口拉横幅。

    黎远自觉脸上无光，气得在场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徐蕾也不顾脸面了，当场反嘴就和黎远吵起来。

    女学生受他们波及，在学校过得不怎么好，名声狼藉，学业也落下了，很快也被校方找理由开除。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默默叹息一声，让人送了些钱过去给她。

    兔死狐悲，我只比她稍稍幸运些许。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口口声声对许下过诺言的人说爱，转头又将这廉价得不值一提的爱许给了别人。

    一个人的心，真的能分成八瓣吗？

    还是世间感情，本就如此善变？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黎远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的新号码，不停地给我发骚扰短信。

    他说他错了，他不该那么对我。

    他说他很痛苦，因为失去了我们唯一的孩子。

    话里话外，还是责怪我，瞒着他打掉孩子，丝毫没有反省他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他唯一的错只是被我抓到出轨了而已。

    如果没被我抓到，他甚至不会觉得这是错的。

    我心冷至极，很快找来离婚律师。

    12、

    下定决心离婚前，我也有过无数犹豫。

    真的有必要离婚吗？

    就算处成了我爸和我妈那样糟糕无比的关系，他们两人多年来，还是维持着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关系。

    只要不影响家族利益，什么都好说。

    个人私情，在错综复杂的利益与人情的交汇中，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的是，昨晚徐蕾不停打来的骚扰电话。

    她在电话里像一条疯狗一样冲我叫嚷：“你抢不回黎远的！“

    “黎远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姜柔你算个什么东西，非要插在我们中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才是和黎远领了证举办婚礼的合法妻子吧。”

    “那又怎么样？姜柔，你真不要脸，要不是你后来居上，我们俩之间早就没有你什么事了。”

    “哦？那当初你怎么不哄着黎远把你给娶了？”

    她气极，尖叫道：“那是他为了我们以后的未来着想！只有娶了你，他才能在黎家有一席之地，要不然，凭你，凭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黎远有了一个孩子，你的孩子呢？”

    “哦我忘了，毕竟你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痛下杀手的歹毒恶妇啊！”

    “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抢走了你老公，连我的孩子未来还要劳烦你关照了。”

    我气得发抖，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么无耻的人！

    也多亏了徐蕾，她让我明白了黎远是一个多么愚蠢、短见的人。

    我像当年我妈给我爸打电话一样，打给黎远：“管好你自己养的狗！别什么人都能蹦到我面前撒野！”

    黎远虚弱道：“小柔对不起，你给我一点时间，徐蕾那里我会处理好的……你再相信我一次，这次我肯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那她的孩子怎么说？”

    黎远一窒，好像在开解我，道：“小柔你不是刚打掉一个孩子吗？你身体也不好，怀孕多伤身体呀……刚好徐蕾怀上了，未来，我们就把那个孩子当成我们自己的……”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气得发疯，在房间里摔遍了所有能砸掉的东西。

    当初还心存眷恋，从房子里带出来我和黎远的合影，上面我和黎远两个人多么年轻，对着镜头的笑靥灿烂如晃晃天中日。

    现在相框被我砸得粉碎，镜面裂成一道道蛛网。

    曾经的幸福与诺言，在现实的打击下，脆弱得可怜。

    我开始深入参与家族公司内部的决策，着手在各方面切割与黎氏的合作。

    凡是其他高管有意见的，我按照我妈的教导，雷霆手段与怀柔政策双管并进，很快在全公司上下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对于黎家，也找到了能替代它的更好合作伙伴。

    离婚协议很快就摆在了我的桌子上。

    13、

    几天后，黎远收到了我寄过去的离婚协议。

    第二天，他打来电话约我见面，说谈谈。

    我不置可否，带着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过去了。

    让我恶心的是，黎远不止一个人，坐在他身边的都是一些平时和他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

    离婚协议摆在桌子上，他看也不看一眼。

    一个劲儿地躲在角落里抽烟，样子落魄，烟雾缭绕，显得自己有多可怜的样子。

    而他的狐朋狗友们看见我带来的几个保镖微微一僵，还是按照他们原本计划一样，从我坐下来开始，就持续不停地劝我：“嫂子，你看黎哥都知道错了，你就别计较了。”

    “什么离不离婚的，搞这出干嘛？显得多生分呀是不是，你们俩以后还要过多少年，现在闹得这么难看不难看？”

    “当年黎哥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追上你的，我们兄弟都眼红，你不能叫黎哥一片心血白费啊。”

    我耐心地听他们像长舌妇一样絮絮叨叨了十分钟。

    世人都说街头巷里女人最八卦，却没想过男人说起话来，颠倒是非的功夫也不可小觑。

    十分钟过去，桌上的茶水都冷下来了。

    黎远还是躲在他一堆朋友后面当缩头乌龟。

    我冲他一抬下巴：“你签不签？”

    黎远闻声站起来。

    看起来他这段时间的确过得不怎么样，衣服皱巴巴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了，像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

    他走到我面前，不吭一声直直跪下，惊得他一堆好兄弟大呼小叫：“不能跪呀黎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在作什么！”

    几个年轻点的一脸不忿地瞪着我，责怪我欺人太甚之意不言自表。

    “小柔，我知道错了，我只犯过这么一次错，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干这种混账事了，你回去想怎么打我就打我，我任你处置，就是离婚这个字，我死都不能签！”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能没有你啊！”

    黎远泪眼婆娑看着我：“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说好的吗？一生一世一双人，余生永不分离。”

    我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想签？”

    “因为只要我们一离了婚，你作为一个私生子在黎家内部，就毫无竞争力是吗？”

    黎远瞬时脸色煞白。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点都不客气地将黎远当初送我的话，一字不动地还给他：“黎远，别那么天真了，爱情永远也不能当饭吃，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你的狗屁爱情，谁爱要谁要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黎远跪在我脚边连连辩解：“不是的！那天我只是糊涂了说气话，我是爱你的啊小柔！”

    “过去七年，我对你的感情，你都能看到的，那些怎么会作假……”

    我点点头：“的确不假，因为我是姜家唯一的女儿嘛。”

    “既然你不愿意签字，那我们法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