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自此，我也终于拿回了中宫之权。

    半个月后，李昭终于踏入了我宫中。

    是夜，他把我压在床上抵死缠绵。

    最后那一刻来临时，他在我耳边嘶哑地后：「宋茹，你真的没有心！」

    说完，他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我吃痛地叫喊出声。

    「算了，这回我不与你计较。往后，不准你再算计我。」李昭又温柔地舔了舔他烙在我脖子上的牙印。

    是的，我算计了他。

    贵妃离去后，我感觉到了李昭对我的日渐沉迷。

    所以我故意提了选秀女的事。

    没有男人会希望被自己的妻子推给别人，那是不爱的表现。

    所以李昭生气了。

    而在这枪口上，太后和贤妃却因为要有新人进宫，心急了。她们给李昭下药，一同算计他。

    李昭早已不是当初羽翼未丰的时候，岂容太后轻易算计。

    杀贤妃，是给太后的警告。

    李昭处理了贤妃。

    但也意识到，我利用了他的怒火。

    但是他却轻易原谅了我。

    我是皇后，我会敬他，但不会爱他。

    李昭也没有再和我闹，只是他说暂时不想选秀。

    我也依他了。

    我觉得如今的生活很不错。

    如果就此能和他过完这一生，我也是愿意的。

    但是，事情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09

    大皇子一周岁时，我又有了身孕。

    这一次我的反应很大，我吃不下饭，总是反胃，人一下子消瘦了。

    这可把李昭给急坏了。

    他本想一直陪着我，却被一封密报绊住了脚。

    李昭在御书房忙活了一连数日。

    直到第十日，李昭还没有来看我，我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我的直觉很准。

    这日夜里，闷雷滚滚，暴雨如注。

    在雨声、雷声的遮掩下，依旧能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

    我立刻让乳娘把孩子抱到正殿，吩咐侍卫们死守殿门。

    嬷嬷面色镇定，大丫鬟却没有见过这阵仗：「娘娘，外面是什么声音？」

    「恐怕是梁王逼宫了。」朝中之事，父亲向来不瞒我，有此苗头时，早已命人给我送信，让我多加防范。

    梁王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终身驻守西南，他必然不甘。

    只是没想到，他竟真的卖国通敌，勾结西伯族，欲夺皇位。

    宫中守卫何其森严，如今却门户大开，让敌人长驱直入，恐怕这宫中还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风云。

    「娘娘，您可要小心。」嬷嬷也不由担心。

    我点头。

    外头的打斗声，整夜未息。

    直到天亮，才安静了几分。

    「皇上驾到。」有人高喊了一声。

    看到李昭踏进大门的身影，我终于松了口气。

    他没事，那梁王定是输了。

    一支蒙面的精锐越墙而下，人数竟有百人。

    领头的却是个身材最娇小的。

    宫中的侍卫早已在先前的混战中，死伤过半。大部分守在了前廷之中。

    现在李昭身边的侍卫仅有十人。

    李昭和侍卫们以一当十，但他们都已经累了半夜，此刻都有些吃力。

    我捡起地上敌人掉落的弓弩，在后面辅助李昭。

    李昭的体力渐渐透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就当这时，这队蒙面人的首领手持长剑，直冲向我。

    李昭下意识地扑过去，挡在那人前面，长剑刺入他的胸口。

    我趁机射出一箭，弓箭直插那人咽喉。

    终于，父亲和大哥带着救兵赶到。

    叛军迅速被拿下。

    可是李昭捂着胸口，靠坐在墙边，浑身是血。

    我快步走到他身旁，他却指了指那个蒙面首领。

    我上前揭开那人面上的黑巾，居然是贵妃。

    李昭闭了闭眼，似是早有预料。

    父亲上前翻过贵妃的腰带，内侧竟是绣了西伯族的皇族图腾。

    「想来，这便是西伯族叛逃的三公主了。」父亲道。

    当年，贵妃潜伏在李昭身边，本是当卧底的。没想到她真的爱上了李昭。最后被李昭伤了心的她，假死回国，与梁王的合作少不了她的手笔。

    李昭费力睁开眼，没有再看贵妃一眼，只看着我道：「茹儿」

    我应了一声。

    他又喊：「茹儿。」

    「我在。」我的眼泪终于决堤，「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李昭摇摇头：「以后，照顾好自己。」

    李昭死了。

    我一时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场宫变，太后也死了，为梁王大开宫门的正是她。她是嫡母，谁做皇帝她都是太后，所以她想选个更听话的皇帝。

    李昭当夜就一杯毒酒赐死了她。

    我忍着孕吐，操持了皇帝和太后的丧仪。

    国丧过后，我不满两岁的儿子登基为帝。

    我垂帘听政，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太后。

    第二年立春，我诞下了一个女儿。

    女儿长得几乎与李昭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往后的日子，我处理政务，抚养儿女。

    我不觉得寂寞。

    李昭活着时，我不爱他。可他死了，我却常常回忆起藕花深处的那一夜。

    我的记忆也如同被夏雨冲刷了一般，再也不记得那一段过往。

    没有贵妃，没有贤妃，记忆里只剩下我和李昭。

    儿子亲政后，我迅速还政于他。

    自此，我在我宫中的小佛堂里设了李昭的牌位。

    我常常做了江南糕点祭拜他，也会用扬琴弹奏江南小调给他听。

    他死了，可我还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