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破窗而来，挡住我的眼睛，带我离开这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爸爸妈妈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我这辈子都记得。

    午夜梦回时，一遍又一遍如地狱的恶魔般缠绕着我。

    是我亲手杀了我的父母

    我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自那以后，我便再也用不了右手了。

    爸爸妈妈都是孤儿，因此我便没人照顾了。好在顾叔叔顾阿姨心善，把我接到他们家。

    我第一眼见到顾玉时，她就赶跑那群围在我身边说我是野孩子的熊孩子，然后把我护在身下，告诉我，以后她来保护我。

    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将顾玉视作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去年学校地震，我替她挡下掉落的台灯，左手被砸伤，举起画笔时总是颤颤巍巍的。

    那个时候，顾玉在病床前，哭得梨花带雨，并发誓永远不会伤害我。

    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毫不犹豫地揭开我的伤疤，让我再一次感受到十年前那锥心之痛。

    她在捧着路言手时，有没有想过我这双为她而废的左手。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顾玉从小身边不缺男孩子，我曾经疯狂嫉妒他们。

    可后来才知道，原来嫉妒也是需要有身份的。

    尽管如此，她却总是揽住我的肩，告诉我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我不奢求能像他们那样站在顾玉身旁，只求自己能陪顾玉久一点，再久一点。

    只是当路言出现后，这个最后的愿望也实现不了了。

    路言是我在马路边碰到的，他衣衫褴褛，旁边堆放着行李。我猜到，他是刚被赶出来的。

    怕伤害到路言的自尊心，我还甚至私下找到房东，交了钱，并让他不许说出去。

    只是不知路言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他为何这么恨我。

    从一开始的孤立、散播谣言到后面的直接面对面嘲笑。我什么也不怕，只怕顾玉的厌恶。

    所有我一直什么也没说，一直忍受着陆言的恶意。

    可现在，哪怕我什么都依她了，好像，好像她还是要离我而去了。

    我还是要回到十年前，那个冬天，再也没有家人了。

    我睁开眼睛，林医生见我醒了，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下了。她赶紧按住我，要我不要着急醒来。

    我感觉嗓子沙哑，犹豫了一下，不清晰地询问。

    林医生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说“我和我女儿去学校时，看到你被一群人围着。诶，那群小孩真是过分，怎么可以逼你跪下呢。放心，我报警了，他们一个人都逃不过。”

    我被逗笑了，林医生见我笑了，将切好的苹果用牙签一点点喂我。由于我现在的胃大半个被癌细胞所感染，一点点苹果也被我吐干净。

    我不好意思向林医生道歉，她却不在意，又不敢问我什么，只说让我好好休息，便去派出所看看情况。

    林医生刚走，顾玉就给我打电话。她好似没有发生刚才的事，也没有发现我沙哑的喉咙，用一如既往习以为常地语气要我出示谅解书。

    我笑了，咳出血来“顾玉，你还记得你说过要陪我一起去芬兰的吗？”

    顾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说“哎呦，我们还有时间的嘛。”

    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大，眼里却黯淡下来，轻轻地说“可是顾玉，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