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却一点也不相信我说的话，她不耐烦地说“陈祯，你什么意思啊？帮不帮，不帮就算了，吓唬谁呢？”

    说完，就把电话一挂。

    我躺在床上，还是让护士递来纸和笔。用尽我最后的力气，一边咳血一边写完谅解书。

    护士见我脸色惨白，忍不住劝我先休息一下。

    我笑着道谢，却还是没停下手中的笔。

    终于写完了，我叫跑腿送过去。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两天后，是圣诞节。

    我不喜欢过圣诞节，但因为顾玉喜欢，便从来没有少过一次。

    今年的圣诞节，我已经做好了顾玉不来找我的准备。

    可在前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我嗓子都是血，却还是强压身体的不适，接起了电话。

    顾玉甜甜地说“阿桢，明天圣诞节一起过呗。”

    瞬间的喜悦笼罩了我“真的吗？”

    “那还有假，每年我们不都是一起过的吗？”

    我咳出鲜血，拒绝林医生要我好好休息的建议，找好衣服，几乎是一夜未睡。

    我是第一个来到学校的，顾玉还没有来，我习以为常地等着。

    可从白天到下午，她还是没在约定的地方出现。

    我给顾玉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她仍没接。我咳嗽越来越严重了，却还是不敢离开。

    要是顾玉来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终于，在晚上六点钟时。顾玉接通我的电话，她哭得梨花带雨，怎么都说不清楚话，就让我去找郊区找她。

    我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可仍不敢耽误，打个出租车就出发。

    三个小时的路程，到了郊区的房子。

    可房子里，仍然是空无一人。

    我颤抖地打着电话，顾玉这次倒是秒接，她那边全场欢呼的声音一点也没落地传入我的耳朵里“阿桢，不好意思哦，我等不了啦，就先走了。”

    旁边传来不屑一顾地嗤笑“还真是条狗阿，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唉，我就不该和顾姐打这个赌，陈桢真是条听话的狗。”

    “真是可怜，以为玉姐有多在乎他呢！”

    顾玉听到这些话，却没有反驳一句，只是笑眯眯地和我说“唉，阿桢，你也体谅体谅我吧，你让阿言不开心了，我也只能小小地报复一下你了？”

    我看着几个朝我走来的彪形大汉，他们脸上露出的狰狞笑容。

    我却不觉得害怕，将死之人，何足为惧。

    许是被伤多了，已经不觉得难过了，我呢喃“你就那么恨我？”

    “怎么会，阿言，你知道的，我最在意你了。”

    挂了电话，身旁的人忍不住问“诶，不会把他搞死了吧。”

    顾玉懒洋洋“搞死就搞死，妈的，早就烦死他了”

    夜已深，没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拖着残缺的身子，慢慢回到家。

    陈桢，在今天就已经死了。

    在我的不断要求下，林医生终于肯告诉我，我的寿命只剩下一个月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够了。

    三岁时，看到画册上芬兰的雪景和麋鹿便缠着父母要去。父母离开后，顾玉向我保证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去，现在看来，也是没有机会了。

    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