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的签证尤其顺利，我迅速买了飞机票，一个人来到了芬兰。

    哦，也不是一个人。林阿姨的女儿洛温学绘画的，今年高二，放暑假了要来芬兰找素材。她性格活泼，一见面就对我作揖，说是我的粉丝，我的每一个作品她都超级喜欢。

    我被逗笑，故作遗憾地摊开手，表示抱歉“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你见到我这幅惨样。”

    纵然林医生和护士一直想办法在安慰，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头发掉光，瘦得皮包骨，说一句话就要咳三次。

    洛温却不以为然，她靠近我“可是，你很快乐。”

    我哈哈大笑，是的，我现在很快乐。

    这是十岁以后的十年来，我第一次只用考虑自己。

    洛温在芬兰有朋友，我们一起坐在她朋友的小城堡里。我看着这如油画般的小屋和蓝天、如童话般的麋鹿和雪景，还是有些遗憾，再也拿不起画笔来画下了。

    洛温不许别人来打扰我，我躺在摇椅里，发呆时。她就拿着我曾经的作品和她朋友一遍又一遍地介绍，说要是敢打扰我，罪过就大了。

    我被她神神叨叨的语气给逗得不行，又不敢笑出声来，怕咳出血吓到这里的朋友。

    两个星期了，顾玉没有来找我一次，社交软件上显示她正在和路言在法国恋爱。

    洛温看到他们两个接吻的照片，我还没说什么，她就嗤了一声，小声嘟囔“什么玩意？”

    在芬兰的日子，每天都在拉雪橇、打雪仗、滑雪度过，我玩不了这些项目，洛温就一个一个去玩，然后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感受。

    我听着她没有一点打结的语气，忍不住感叹“比起绘画，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做脱口秀。”

    洛温眼睛却一下子黯淡了，她没有绘画的天赋，却不知为何，执意要学绘画。

    我见她这样，赶紧改口“这是你画的雀吗？真好看”

    洛温幽幽地说“这是凤凰”

    我闭上嘴巴，洛温郁闷地说“我知道我没有绘画的天赋”

    “那怎么执意要来学呢？”

    洛温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所以然，见我不解地看着她，站起身就往门口跑“哎呀，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的身子越来越弱，半夜死死咬住被子，也不愿意咳嗽一点。可纸包不住火，洛温看着被单上的血，抹起了眼泪。

    我很抱歉，不该让她小小年纪就看到周围人死亡。

    在来芬兰的第十七天，顾玉给我打电话了。破天荒地问我最近怎么样了？

    我听着她别扭的关切，只是淡淡地问“怎么了？”

    顾玉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我爸反对我和路言在一起，断了我的生活费，我们两个现在在美国，连车票钱都没有了，你能不能把遗产转给我呢？”

    我父母去世前，曾给我留了一个账户，里面有很大一笔钱，要等我二十岁了，才能使用。

    我听着顾玉娇俏的撒娇，第一次没有任何一点情绪，也是第一次唤她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