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官府的人便来抬走了他的尸体。

    听人说，他是心事郁结于心，郁郁而终的。

    可那些，都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只想开好我的武馆，过好我的日子。

    番外（萧烬年）

    那日魏焕焕生产。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等我从她的寝殿出来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皇后不见了。

    我派人找遍整个皇宫，却只听到一个守门的小侍卫说，依稀看到有一抹黑影从眼前闪过，但是太快了，他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便知道，阿浅的武功恢复了，她走了。

    我召了太医问我明明用药物废了她的武功，为何她还会恢复。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阿浅曾经也怀有身孕。

    魏焕焕在我的药中下了致命的毒，因为武功和孩子，阿浅才捡回来了半条命。

    我不敢想，她当时有多痛。

    听闻这些时，我整个人都不住地在发抖。

    我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我和别人一起，作践成这个样子。

    也怪不得，后来，她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她一定恨极了我。

    她走后，我却又更加清楚，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起初，我只是想让魏焕焕生个孩子，让天下百姓，满朝文武，还有太后，都闭嘴。

    想同阿浅好好地厮守一生。

    我不敢告诉她，我怕她生气，更怕她难过。

    后来，魏焕焕生了一个公主，我不得已又让她侍寝。

    若是那时，我已知晓她有三个月的身孕，那阿浅便不会看到那些。

    也许，她就不会走了。

    魏焕焕又生了一个女儿。

    可是，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任何人为我生一个皇子了。

    她想让阿浅死，那我便让她死。

    我给她赐了白凌。

    我抱着阿浅的衣物，在她的屋子里躺了一晚，梦到了北地，梦到了小屋，梦到了满树梨花。

    也梦到，阿浅一袭白裙，站在树下抱着我的脸，认真地说：“烬年，那年梨花细雨下，我同你说过的，失我者永失。”

    梨花簌簌而落，她的背影也逐渐消失。

    我从梦中惊醒，宫人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我才知晓，我的头发竟在一夜间，全白了。

    没有了她，这皇位于我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当初第二次遇见她，在小屋里，我就做好了禅让的准备。

    可是当时，她说她愿意陪我回宫。

    我也自信自己能保护好她。

    若早知今日，我便在那时就禅位了。

    我将皇位给了我的二叔，先去了小屋，后又孤身一人去了北地。

    我从小屋里面看到了喝完的酒坛子，去北地也听到了有一个倾国倾城，武功又极高的女子。

    但是，我一直都没有见到她。

    后来，我又一路打听，去了临安。

    终于，我看到了她。

    长街上，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在问她要冰糖葫芦。

    可是，她仍旧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我怕她更讨厌我，所以不敢上前。

    自己的一头白发也在不断提醒我，我早已没有了陪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我还是忍不住，去了武馆外面，想多看她几眼。

    我看到了一个身形高挑，眉眼带笑，生得极美的男子，整日粘着阿浅，逗她笑。

    一如我当初在小屋里，装病纠缠她那般。

    我的阿浅啊，她面冷心热，嘴硬心软，又孤单怕了。

    所以，我每每听到她说让那个男子走远一些时，都会看到她的嘴角是向上的，眉间也都带着笑意。

    我知道，她的心里有他。

    这样也好，至少有人好好地陪着她。

    这样，我也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那日清晨，我又想起了与她的初遇。

    那年北地的雪，当真是美极。

    可她比那雪还美。

    我看着那场大雪，闭上了眼睛。

    只希望，她不要怪我死在她的门前。

    因为我实在忍不住，最后想再看她一眼。

    可最后，那一眼，我还是没有看到。

    也许，这便是报应罢，是我辜负她，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