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家的姑娘一定要做皇后，可能做皇帝的，不是只有他李临煜一个。

    到万贵妃宫里的时候，林玥儿在殿外太阳底下跪着，垂头丧脑，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我从她身旁路过，她脖子上缠着一圈白布，看不见伤得如何。

    走到殿内，李临煜也跪着，在为林玥儿求情。

    「母妃，玥儿身上的伤还未好，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够了吧？」

    万贵妃冷笑一声：「才两个时辰你就忍不住了，苏家的姑娘可还瞎着眼，躺在床上！」

    我目不斜视，与母亲行了礼。

    「多谢娘娘挂怀，臣女已经大好了。」

    李临煜看见我，立刻便站起身，拉着我几步走到门边。

    「婉宁，你看你已经没事了，就让母妃也放了玥儿吧，她身体娇气比不得旁人，再跪下去可怎么受得了。」

    「婉宁才醒过来，身体还虚着，太子殿下怎能这样拉扯？」母亲着急护我，竟将李临煜硬生生推开了。

    我握住母亲的手，看向李临煜。

    「殿下的意思是，林玥儿行刺我不成反伤了自己，我这个苦主倒要因为命大为她求情？」

    李临煜一愣，脸色有些难看。

    「婉宁，你知道玥儿她不是真的要行刺你。」

    我笑着反问：「那特意来我丞相府舞刀弄枪的，是要给我逗个乐子？」

    「你何时，这样伶牙俐齿咄咄逼人了？」李临煜对我的步步紧逼毫不相让感到不快。

    可是李临煜啊，上辈子你又何曾让我好过？

    万贵妃慢悠悠开口：「好了，你们这对小儿女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吵成这样？」

    我看向万贵妃，说道：「贵妃娘娘，如今臣女与太子殿下俱已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若非因为顾念着儿时的情份走得近了些，也不至于招来林姑娘的误会。」

    「往后，还是保持应有的距离吧。」

    万贵妃一愣，脸上的笑有些僵。

    「婉宁说这气话做什么，那林玥儿本宫自不会放过——」

    「苏婉宁！」李临煜大喝一声，指着我鼻子问，「你这是要与孤一拍两散？」

    母亲挡在我身前，笑了笑。

    「殿下这话就严重了，我们丞相府，何曾与殿下有过盟约？既没有，还是不要说这些徒惹人误会的话了。」

    我如今只庆幸，李临煜从未与我交换信物，更不曾定下婚约。

    11

    母亲带着我从万贵妃宫中离开，却又被追来的李临煜堵上。

    「婉宁，你若是向孤认个错，孤这便求父皇给我们赐婚。」

    我勾了勾唇，回答：「臣女祝殿下与林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临煜气歪了鼻子，板着脸走了。

    「你莫要后悔！」

    我只后悔，当初瞎了眼。

    皇后姑母多年前与圣上离了心，已经多年不管宫里宫外的事了，否则也轮不到万贵妃独大，李临煜成为太子。

    说到底，姑母便是因为没有记住苏家的教诲，将情爱一事看得太重，将帝王本身，看得太重。

    我若是不能吸取姑母的教训，后果便会如同上辈子一样。

    「许久未见，婉宁竟已出落成大美人了。」姑母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喜爱。

    与李临煜走近之后，我再也不曾来看望过姑母。

    从前的我当真是瞎了眼，也盲了心。

    「是婉宁的过错。」

    姑母摇摇头，招手让我坐到她身侧。

    「好孩子受委屈了。」

    我与母亲俱是一愣，没想到姑母竟然什么都知道。

    母亲叹了口气：「也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太纵着她，若是早早就听她父亲的，如今——」

    「如今也不晚。」姑母摸了摸我的头发。

    「苏家的姑娘，可不是一蹶不振的性子。」

    「太子殿下那头我们已经把话说死了，其他皇子之中——怕是要皇后娘娘费心了。」

    我低下头，李临煜虽已是太子，可皇子众多，且有变数呢。

    12

    回府后，母亲又带我去庙里还愿，这是应当的。

    若不是上天垂怜我，垂怜我母亲的爱女之心，我们苏家，怕不是要重蹈覆辙。

    去庙里还了愿，母亲在与方丈聊佛经，我便独自一人走到了后院。

    后院的杨树被挂满了红绸，写满痴男怨女的祈愿。

    我绕着树打量着，忍不住哀叹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却突然听到院墙外男子的说话声。

    「三万兵士操练了十年，王爷还要等到何时？」

    我一惊，难道果真有谋逆一事？

    「不着急，十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若是能兵不血刃——谁！」

    我连动都未动，他竟能察觉？

    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子突然从院墙外飞了进来，然后就落在了我面前。

    他看清我的脸，冷峻的面孔突然就笑了，竟显出几分温柔来。

    「原来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