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过多时，他又端了一碗过来，里面的莲子都挑拣了出来，还多放了糖。

    我让他过来一起吃，他回绝了，说若是好喝，他明日继续做。

    12.

    冬月十二，许思南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清秀的脸上显出病态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让他休息几日，命人将他的东西搬到偏殿。

    他又回绝了，只说是风寒而已，怕过了病气给我。

    我讨厌人拒绝我，烦躁地让他退下。

    夜时，宣明殿派宫女传信说，母妃不行了。

    我一下如鲠在喉，急忙起身奔向宣明殿。

    路上积雪厚重，一路跌跌撞撞，我险些踉跄倒地，许思南突然上前搀住了我。

    他沉默地将一角衣袖递给我，让我跟着他的脚印走，身上宽大的衣袖显得他愈加单薄。

    待到宣明殿时，母妃伏在床边，气息微弱。

    【母妃。】我轻声喊道，声音有些哽咽。

    她静静地靠在病榻上，眼睛微弱地睁开，黯淡无光。

    【褚儿……】

    【褚儿……】

    她轻声喊着，几乎听不到。

    【母妃，我是江禾，你的女儿。】

    她依旧喃喃道，【褚儿……】

    我悲怆地闭上眼，泪如断珠，【母妃，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为什么呢？】

    她嘴唇翕动半晌，紧攥着帷帘的手缓缓落下，没了生气。

    我颓然瘫坐在塌边，红了眼眶。

    殿内婢女颤抖地伏在地上，只余细碎的哭声。

    谢昭匆匆赶来，将一件狐裘裹在我身上。

    【我送你回去。】他动作轻柔地擦过我的发尾，俯身抱起了我。

    抬眼望去时，殿内已没了许思南的身影。

    13.

    冬月十三，天晴。

    谢昭操办了母妃的葬礼，礼制简单，随行的亲眷也少。

    葬礼匆忙，我没去看她入殓的最后一眼。

    午饭，谢昭派人送来了几样可口小菜。

    我没胃口，一样也没吃。

    昨夜后就没看见许思南了，我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随即起身去了他的房中。

    【许思南?】

    没人回应，屋内昏暗潮湿，唯有竹窗透着点点光亮，洒在桌案微黄的素绢上。

    抬眼望去，忽见冷湿的地面上一滩鲜血，看得人心惊。

    【宣御医！】

    御医匆匆赶来，一刻也不敢耽误。

    结果是中毒了。

    云阳奇毒，活不过半月。

    御医伏地只道是药石无医。

    我将药箱怒摔在地上，药瓶碎片四散，粉末倒洒了一地。

    【孤要你们有何用？】我执剑抵在御医的脖颈处，胸中怒火翻腾，【没用的人，孤从不留。】

    突然忆起了什么，我命侍卫将人提到外面去杀。

    天边红日西坠时，许思南才醒了过来。

    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问我是不是宣御医了。

    我点了点头。

    他说不该暴露的。

    我说我杀了御医，没留后患。

    他眸色晦暗地看着我，半晌才开口道，【陛下，不可再随意杀人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庞，点了点头。

    14.

    冬月十四，今日宫内下了下雪，雪花簌簌，无息无声。

    谢昭想杀我！?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