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扶持我登上皇位，是他为我清扫障碍、治理天下，为何又如此对我?

    【陛下。】谢昭恰好来寻我，还提了两壶菊花酿。

    他邀我一同赏雪喝酒。

    【今日小雪亦有些冷。】他为我斟了一杯酒，【许大人风寒怎么样了？】

    我看着杯中浮动的几瓣菊花，勾唇道，【无妨。】

    暮色将至，我起身准备离开，他忽开口道，【是准备看望许大人吗?可陛下和我酒还未喝完呢。】

    【我怕死期将至。】

    说开了，这样揣摩人心的时间太过难熬了，要杀便杀，要夺位便夺位，我本没想着活。

    他身形一僵，握着杯盏的指尖明显抖了一下，蓦地站起来，【我没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假死，待我称帝后便给你一个新身份，届时你会做我的皇后。】

    我未曾想过他如此疯狂，厉声道，【酒中是云阳奇毒！你真是个疯子！】

    【不是！我没想过下毒，是府中幕僚调换了药，他已经被我处死了。】

    他艰难地走到我面前，眼尾有些泛红，乞求般看着我，声音酸涩，【江禾，我不想你被那些蠢物背地辱骂，更不想你看许思南一眼，你陪着我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用力甩了一巴掌，【疯子！】

    【孤的命，等你来取。】我转身离去，未回头看他一眼。

    15.

    冬月十五，许思南每日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今日只醒了两个时辰。

    他强撑着起身，说要为我绘一幅丹青。

    我就静静地端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细细为我绘制画像。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拿笔的手颤抖的厉害，所以绘出来的丹青并不好看，但我还是存在了钟爱的匣子里。

    16.

    冬月十六，许思南为我做了桂圆莲子羹。

    没有莲子，但粥羹里有莲子的清香。

    多放糖。

    他都记得。

    17.

    冬月十七，今日风雪很大。

    屋内一凉，许思南便急咳起来，呕了好几口血。

    我将西域进贡的白狐裘披在他身上，又命人拿了个小巧的手炉给他，他气息方才平稳了些。

    午后，我见宫内几株梅花开的艳丽，想着摘几朵插在偏殿的花瓶里，也添些生气。

    我在红梅枝丫间细细挑选，想着定要折枝生意盎然的带回去给他看。

    细看了许久，终于在梅树高处找到了两枝。

    带回去时，许思南依旧昏睡着，我蹑手蹑脚地悄悄插在瓶中，轻掩上了门，怕扰醒了他。

    因为他，我好似也学会了爱人。

    18.

    冬月十八，谢昭过来寻我，我不想见他。

    他立在殿外许久，不肯离去。

    我去偏殿时，他连忙跟了上来。

    他说他从未想过夺权称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我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我甩开他的手，问他有没有云阳奇毒的解药。

    他眸光黯了黯，苦涩的笑意未达眼底。

    【陛下，奇毒怎会有解药?】

    19.

    冬月十九，许思南说他想出去走走。

    我将白狐裘披在他身上，拿了两个汤婆子放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