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怕是要热出痱子。

    殿外雪花肆意地飘着，他双手抵着廊柱支撑着身子，举目遥望着这漫天风雪。

    冷风吹过，寒意浸透，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随之急促起伏。

    我让人去叫御医。

    他摆了摆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问我冷不冷。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咳嗽声又急促地一下接着一下，突然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瘫倒在地上。

    20.

    冬月二十日暮色时分，许思南才醒来。

    他抬眼望着窗外弦月如钩，几许繁星闪烁。

    【陛下，臣想去院内喝酒。】他突然道。

    【不行，喝酒伤身。】我掖了掖被子，垂眸不敢看他，【等你好了，我们喝个不醉不归。】

    他笑道，【臣怕是…今夜月色难得一遇，臣只喝一杯赏月。】

    他撩起帷帘，墨黑似的眼瞳直直看着我，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陛下和谢昭举杯对酌，却还未同微臣喝过一杯呢?】

    【院内寒凉，在屋内喝。】

    夜里月色如水，窗柩的影子映照在杯盏里。

    【许思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啜饮了一口酒酿，抬眸与我目光相对，【臣子忠于君王，自古如此。】

    我追问道，【只有君臣之情吗？】

    窗柩旁，他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紧，垂眸看着杯中的酒酿，点了点头。

    【可孤不想与你只有君臣之礼。】

    我突然起身吻了他的唇，他眸光一颤，含糊道，【臣配不上您。】

    【配得上。】

    我再度覆上了他的唇，随后一双手缓缓攀附上来，揽住了我的腰，暧昧地轻轻摩挲着，温柔缠绵。

    21.

    冬月二十一，许思南只醒了两个时辰。

    他醒后将我拥在他的大氅里，给我耐心讲着君王之道。

    【君王之道，在于明德，臣子之谏，利于治国。陛下视臣子之言，勿忽其意，更勿动辄杀人。】

    【君王之道，贵在坚守道义，克己奉公，天下归心。】

    ……

    不知讲了多久，他忽而强撑起来，正色道，【臣可以无名、无得，但陛下不可。】

    22.

    冬月二十二，他说我上次折的梅花很好看，他今日想同我一起去折梅花。

    我牵着他的手来到梅树下，雪下梅花开的绚烂耀眼。

    我折了枝高处的寒梅，转头问他要不要一枝。

    他眉眼弯了弯，说不用，随手折了枝低处了梅花。

    那截枝丫上只有一朵梅花。

    他说枝丫单调更衬花艳，家国安定更显君王之道。

    23.

    冬月二十三日，许思南整日昏沉，气息十分微弱。

    御医们熬药、针灸还是不行，一众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我压着怒气让他们滚出去。

    看着许思南惨白的面孔，我想杀人！

    可他说君王之道，对臣子勿动辄辱骂砍头。

    24.

    冬月二十四日，今天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滴嗒在人心上。

    午时，许思南还未醒。

    婢女秋落送了饭食，我说我没胃口。

    她说谢昭在殿外求见。

    【他可有带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