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眉入鬓，星目闪烁寒光，清俊外裹一层硬朗，不是容易瞧出喜怒的模样。

    这一次他顿的时候更久。被人这样盯着，难免忐忑，我只好出声问他 “祝三公子？”

    祝泽州缓过神，垂眼躲过我探寻的目光，拱手行礼道 “朔北苦寒，姜小姐受苦了。”

    这是何意？我不解的看向他眼，欲探个究竟。

    “姜公与祝家有约，在下会守诺照料好小姐。”

    男人语调平稳诚恳，却令人更加疑惑。

    “然后呢？”

    他似乎未曾料到我这样问，目光直直盯着我，犹豫再三才说 “以期日后完璧归赵。”

    回想起临行前父母的嘱托，我略有无奈的看向他 “可我是来嫁你的。”

    四、

    祝泽州曾想过姜二小姐会是什么模样。

    文臣之首，三朝宰执，姜氏乃名门。这样门第养出的孩子，该是如何娇纵。况姜寻枝先天不足，得阖府怜爱，大抵是阁中珠玉，得人宝贝也衬盛世繁昌。

    预想中是红盖头下女子眸中含泪，娇滴滴问一句朔北暝寒，何时能归家。

    眼前人却笑眼看向自己，温软中透着宁静，轻声道起惊雷 “可我是来嫁你的。”

    三月前姜公亲至。长兄带他密会，原以为是来一通恩威并施，叫祝府自请退婚，免得污姜府名讳。

    毕竟祝家担着不清不楚的污名，子嗣自是无缘婚娶，也不在乎多担这一桩。他曾想为将者，孤苦一生，爱国护民，战死沙场，已是祝家天命中的好结局。

    推杯换盏中，听姜公叙过经年情分的旧，又为祝家所辖事物平去难题，给予不少助力。

    他与长兄对视一眼，正欲自请为姜家，破去这婚事的烦忧。却不料姜公起身一拜，推却搀扶道 “小女体弱多病，医师言要养在气候温宜处。朔北苦寒，如今只好托祝家悉心照料。”

    两人闻言一愣，长兄先一步缓过神，带他回礼应下重诺 “祝家定会护好姜二小姐，绝不令她损伤分毫。”

    长兄与他，自然清楚，姜公是顾全两家面子，不忍祝府再落困境，亦怜朔北军民，给予几分照拂，此举已是大恩。

    毕竟姜氏掌上明珠，怎会嫁他祝泽州？怎能嫁他祝泽州。

    看不穿他的千思万绪，我只好再道一声，点他回神 “我们还未喝合卺酒。”

    “姜小姐，稍侯。”

    祝泽州沉声敛容起身斟酒，端至床边递在我手中。万分认真的神色，出现在尚存少年气的面孔上，竟令我亦浮起些紧张。

    心似乎在晃动般，只听他沉沉道 “姜寻枝，你可是真心嫁我？”

    “是。” 祝泽州眼中有不明朗的希冀，我与他对视诚恳答着，手在床边摸索出一叠通关文书，轻晃在他身前。

    垂首看清文书上的字后，祝泽州唇边溢出和煦笑意。宽厚温热的掌心，握住我的手并那一叠文书，压在他胸口。眼尾似有微红，他亦诚恳说 “多谢你。”

    万水千山，多谢你为我而来。

    五、

    朔北的雪来的悄无声息。不过是前夜里风吹的大了些，晨起时竟能见到，这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的景象。

    京中落雪少，我与无忧立在檐下，被眼前景色勾的心痒。

    “往日里下了雪，二哥总会带我出门打猎。可惜今年却不能为你猎狐做个斗篷。”  祝泽州为我系着披风飘带，眼含歉疚 。

    我摇摇头 “无妨。这冰天雪地又有刀兵之灾，还不如老老实实守在府中。”

    婚仪虽成，可时至今日我们却并未圆房。那日喝过合卺酒，祝泽州为我安排好琐碎，便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