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沈景衡被戳穿后片刻的愣神，我身手敏捷地抢过他手中的步摇，使尽全身力气往男人脉络清晰的脖项狠狠刺去。

    鲜血溅射到我褪去青涩的面颊上，像是用碧落盛开的曼珠沙华揉捏出的花汁。

    我掏出藏在袖口中倒有毒药的手帕捂住沈景衡口鼻，令其陷入昏迷，再无气力挣扎反抗。

    在沈景衡彻底失去意识前夕，我贴近其耳边气息如兰字字诛心地说道。

    “根本就没有什么虎符，那都是我胡编乱造骗你的，你居然还信了，真是蠢笨如猪。河原国就要完了，你说你那个跟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皇妹该怎么活呢？”

    我声音清甜动听，说完悠闲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倒在地的沈景衡，从他腰间拽走了那枚青白玉玉佩。

    11

    当晚沈景衡从暮晚斋的密室里缓缓醒来，他微睁着迷离双眼，倚靠阴暗潮湿的墙壁，四肢绵软无力地耷拉着。

    脖子上的血汩汩流出，全然洇湿了他银白色的里衣。

    我一袭红裙如盛开的木棉花，手里摆弄摇晃着一杯自己方才泡好的雨前龙井。

    神情沉静淡漠地打量着狼狈到仿佛跌落到泥滩里的沈景衡。

    我笑容纯真地慢慢走到他跟前，把滚烫的茶水一点一点地倾倒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引得沈景衡咬紧牙关冷汗直流。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我不自觉地住了手，一言不发地拿出之前搜罗到的那枚玉佩随意地扔掷在地，玉佩被摔成四分五裂。

    我捡起其中最为齿距锋利的一块碎玉，一下又一下地划破沈景衡俊美的面容。

    每划一下就诛一次他的心，欲让其千倍万倍地体会我曾经的苦痛和屈辱。

    “太子殿下可知道我夫君正率领北启众将士攻打你河原国？看来这天下共主之位，太子殿下定是坐不上的呢。”

    “太子殿下，你怎的如此心狠呀？用边境百姓的命换取你的功绩的恶毒行径，就算你将来继任大统也必定坐不稳帝位。你害死了我爹娘，欺骗玩弄我于股掌之中，居然还想让我原谅你，哈哈哈，真是笑话！”

    “景衡哥哥，你肯定很喜欢沈珑玥吧，喜欢到可以为她这般处心积虑！你们之间隔着伦理纲常，势必不能有情人总成眷属。可是聪明如你，你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不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而是姚贵妃和别的男人偷情生的私生女！”

    说到激动处，我不由得浑身颤抖，全身的细胞器官都在叫嚣，明晃晃的舒爽贯穿血管和大脑皮层。

    猛地拔出深入到沈景衡脖颈皮肉里的莲花步摇，将其潇洒地扔在腥臭的地面上抬脚来回碾压。

    其后一边把肮脏变形的步摇踢进正在燃烧着木炭来烧红烙铁的火盆，一边拆散头上的发髻任由如瀑长发披散。

    秋夜寒风吹弄得密室内的火红烛光忽明忽暗，少女绰约身姿和匍匐在地的男子身影一同映照在昏暗的墙面上，四处静谧无声。

    过了良久，少女扬起飘逸的裙摆步伐轻快转身就走，没人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滑稽表情。

    次日，我嘱咐立夏每日不仅不准给关在密室里被喂了软筋散的沈景衡送餐食和药物，还必须用硕大的带有若干倒刺和毒液的鞭子鞭打他到昏迷为止。

    五日之后，本该待在深宫里娇弱多病的沈珑玥竟跟随棋落找来暮晚斋妄想刺杀我。

    好在立夏经历过在北启军队的多年操练后，武功远高于棋落。

    我也顺利发挥赵远舟教授给我的擒拿术轻松抓获了沈珑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安阳公主。

    除了那双眼睛与我的极为相像之外，其余五官都更显妩媚明丽。

    可拥有这样能够轻易蛊惑人心的妖艳脸庞的女子，偏偏最喜爱身着青衣和莲花纹样。

    我把沈景衡和沈珑玥两个人绑在一起关在密室里。

    将他们二人命运相连，就像是秘密地带里在黑暗肆意生长的藤蔓和大树，彼此紧密缠绕又同生同息。

    再后来，沈景衡受毒液和鞭刑伤口持续溃烂的影响，发起了高热，不治身亡。

    沈珑玥看着在她怀中渐渐了无气息的皇兄，绝望嘶吼，心灰意冷，为情自戕。

    12

    隶辰二十七年，北启国吞并河原国和南疆国，天下改国号为卫，改年号为祀丰。

    赵远舟不愿当皇帝，我也不愿困于深宫，于是将帝位让位给了他的皇兄。

    在其精心治理下，全国百姓安居乐业，卫朝政权稳固，经济到达顶峰，遂称“丰神盛世”。

    我和赵远舟平时游山玩水，每日行走在青山绿水间，泛舟纵酒，好不快活。

    后来我们去了南蛮国的边陲小镇定居，那里四季如画，木棉花常开不败。

    于是我便开了间甜茶铺子，赵远舟凭借高超的医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创立了当地首家医馆胭远堂。

    小镇民风质朴，贸易繁荣，我和赵远舟像一对寻常的夫妻般经营着自己幸福祥和的生活，远离朝堂纷争，享受人间烟火气，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