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卫涟，来到河边，刚好一个渔夫划船经过，不得已让我们上了船。

    魏芙儿见状，在岸上急得直跺脚，她大喊「樊知晓，你记住了，若敢伤害卫涟哥哥，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15

    我手上的刀，依然死死抵着卫涟的脖子。

    他碰碰我的胳膊「你先放下吧，一直这样，不累吗？」

    我没理他。

    他又继续说「我被你捅伤，才过了几天，能下床都已经不错了，真没力气怎么着你。」

    听着，觉得有道理，而且保持同一个姿势这么久，加上身上又有伤，早就坚持不住了。

    我放下刀，盯着他，不说话。

    「别这么看我，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哼，谁救我你也不可能是来救我的。」

    他突然严肃地看着我，好一会，才开口「阿晓，杀你爹，是我父亲的命令。」

    这是我一直都想弄明白的事情，可突然被提起，我有点摸不着头。

    他继续说「还记得我们被指婚后半年，我父亲突然回家了一次吗？」

    我点点头「记得。」

    「那次他一回来，就看到我娘和你爹在床上苟且。」

    「你瞎说，不许污蔑我爹爹的名声」我条件反射般说出。

    他又继续说「我父亲很气愤，当场就想杀了我娘和你爹，但又顾及到家族名声，只好忍下来。他告诉了我这件事，要求我和你取消婚事，然后杀了你爹。」

    「你骗人，我绝不相信。」

    我心里，爹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很敬重将军和夫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他继续说「父亲威胁我，若不同意，他就自己去杀了你爹，还要把你带去匈奴，这辈子也别想回来。」

    他说这些时，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沉沉支撑着船板，仿佛透不过气来。

    我不敢相信，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我娘告诉我，你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有一朵杜鹃花，花苞掰开最里面，有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不怎么容易被发现，你拉那根线，会出来一块布，那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可以打开看看。」

    按照他的话，我真的找到了那样一块布，里面的确是爹爹的笔迹。

    「阿晓，有些事情，爹爹难以启齿，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

    「我和卫涟的娘儿时相识，那时她是林府大小姐，我是林府管家的儿子。」

    「我们相爱了，可身份悬殊，林侯爷不允许，不久之后便将小姐嫁给了卫将军。」

    「我们依然忘不了对方，于是我成了卫府管家。」

    「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我和小姐有了个女儿，为保住这个孩子，我们决定分开，由我带着孩子离开。」

    「那年经过一个瘟疫村庄，孩子不幸染病夭折了，我伤心欲绝时发现了你。」

    「你的家人全都在瘟疫中去世，我便将你带在身边。」

    「后来小姐辗转知道我的事，便又命人将我带回府里。」

    「我知道这件事情若东窗事发，我必不能善终。」

    「好在将军是仁慈的，必会留你一条命。」

    「爹爹对不住你，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愿你别被感情束缚，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16

    我握着那封信，呆呆地坐了很久。

    曾想象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是卫涟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我甚至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讨将军和夫人欢心，是我没有讨卫涟的欢心，才让爹爹遭此杀身之祸。

    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忍。

    我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我的爹爹，这么多年来，在我心中如山一样伟大。

    顷刻间，却轰然倒塌。

    而我，还一直在密谋杀害卫涟。

    若信上所言是真，那我这么久以来，都在干什么！

    我闭上眼睛，很无力，很无力，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阿晓，我之所以答应娶魏芙儿，是因为你我的婚事已不被父亲允许，而我又时刻担心你的安危，只得娶她，好让父亲不再威胁到你的安危。」

    我没有说话，眼泪一直流。

    「我知道，你从未婚妻变成侍寝婢女，觉得很侮辱，可你没有了明媒正娶的可能性，我又能时刻把你带在身边，父亲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能保护得了你。」

    他牵住我的手，继续说「我不喜欢魏芙儿，从记事起，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根本容不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