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发布:2024-07-29 23:24 字数:1007 作者:远芳原
但出于最原始纯真的爱,16岁之前,我会像小大人一样护在我母亲身前,任打任骂,她连自己都不在乎,更不会在乎我这个间接害死她爱人的我。
直到上高中,不再是义务教育了,我母亲对我还想上学的愿望全然不理会,躲在整个苗家之后,漠视着我泣不成声的哀求。
好在,政策到了,党在帮我,社会爱心人士也献来了捐助,我差不多连书本费都不用交,免费上了高中。
拿到的政府补贴和奖学金,就是我的伙食费和零用钱。
实在不够了,母亲的房间有个小小的存钱罐,她从来只存不用,再一次实在没钱买笔后,我从里面拿了一块。
我住母亲屋里,她肯定听见这唏哩哐啷的声音,身子侧向了靠墙,没有吱声。
我明白,这是默许我用这只罐子里的钱了。
我死死握住那枚一元硬币,翻来覆去很久,却还是在第二天早晨放了回去。
钱,我要自己赚。
花别人的钱,那叫没出息。
自那时开始,唯一还算亲你的母亲也被我划分到了“别人”的范畴,除了偶尔下意识的关心,我们好像陌生人一样,连话都少说。
12
接连做了两场有关从前的梦,我不禁冷汗涔涔。
我看见每逢里漏进的光,意识到晏凇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地上有地毯,我没有穿鞋就出去了。
木质的走廊很是温润,光脚踏上去没有任何不适,我看见晏凇口中锁着的房间开着门,亮着灯,做出了人类通病一样的行为——进去看看。
鹅黄色的墙纸上绘有简单幼稚的涂鸦,孩子玩的积木、木马、毛绒玩具,甚至是小型滑滑梯,堆砌了半个房间。
靠墙的衣柜里打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尿不湿,冲奶用的各种器皿与机器,精致小巧的娃衣……
只有房间的正中心空出了一块,这个地方应该是——婴儿床。
“习习,对不起……”
晏凇的速度越来越慢,在即将靠近我时,还是停住了步子,一米之遥,他望着我,声音好似呜咽。
……
原来,在我出事之前,我们的宝宝已经一个月大了。
原来,如果不是我昏迷不醒,手术出现了意外,那个已经分化出性别的小天使就有两岁这么大,可以咿咿呀呀地喊爸爸妈妈了。
“我不知道,你当初会亲自去拉那一批货。我应该陪着你的,明明你陪了我这么久……”
见我眼里蓄起了泪,晏凇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疼拥上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挣扎,只有深深的自责,宛如三年前糊涂错发的子弹,一枪毙中了我的门面。
宝宝,一命换一命。
但是妈妈的命已经是外公换回来的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擅作主张地将妈妈推回了炼狱样的人间呢?
13
三年前,为了调查晏凇口中的”洁洁“是谁,我总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叫他盯着我的眼睛回答爱不爱我。
晏凇不厌其烦,又每一次都无比真诚地回答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