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凌云放下笔，眉梢一挑，嘴角含笑。

    「林大小姐，若是别人，本殿下自是畅快地承了这句谢，但是你」

    「我怎么了？」

    难不成我不配？

    我以为会从上官凌云口中听到什么「恶毒」的话，但是万万没想到竟是一句。

    「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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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怔地愣住了。

    舍舍不得？

    这是在跟我唱哪出？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想到上官子婳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打鼓似的。

    于男女之情上，我脑子确实迟钝些，但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出。

    我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毕竟，上官凌云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独独会对我另眼相看？

    他不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难不成都是假的？

    若是真的，这人怎么转头又同我说这些叫人多想的话？

    我觉得这事有必要说清楚，不然后患无穷！

    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殿殿下，您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内心说了一万遍不可能，求了一万遍上官凌云说不是说不喜欢。

    但他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让我呆立在原地。

    「林宣歌，我是喜欢你，很喜欢你。」

    都是屁话！

    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几乎站不稳，但还是语气强硬地反驳。

    「殿下，咱们十年未见，且不说你喜欢我这事有多么没谱，就说周家刚被满门抄斩，您与周雪柔的情分是做戏是假的我也认了，但你不是另有所属吗？你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喜欢我？」

    上官凌云站起来，有些恼怒地瞪着我。

    「林宣歌，你怎么就想不明白，我喜欢你，我另有所属的心上人也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我清楚地看见上官凌云涨红了脸，略带幽怨的目光像一汪深潭随时要将人吸进去。

    我挪开眼。

    整个人蔫蔫的，跟被雷劈了似的。

    太可怕了！

    34

    我下意识就要远离上官凌云往外逃。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一声薄怒。

    「林宣歌，你站住！」

    我想逃但双脚不听使唤。

    上官凌云清润好听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

    「林宣歌，十年前，我就喜欢你。

    「母后病逝，我躲在御花园哭得不成人形，偶然听到一阵曲声，是你拈了竹叶吹的对吧。」

    我想起来，那一年，先皇后出殡前，我在御花园迷了路，听到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心里颇不是滋味，就摘了一片叶子吹了首曲子，希望能安慰到他。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是上官凌云。

    好久远的记忆了，若非他此刻提起，我都快忘干净了。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跟上官凌云的交集实在太少，甚至，我因为记恨周雪柔对他也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年少时的喜欢也许只是一时冲动。

    我与他，实非良配。

    想到周家的下场，我狠下心。

    「能得殿下喜欢是臣女的荣幸，但天上的凤凰与水里的游鱼终究陌路，殿下是大覃未来的君，而臣女心在边关，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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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了。

    连包袱都没拿就跑了。

    我怕上官凌云追来，愣是一刻不停歇跑断了五匹马腿回了边关。

    我还没来得及找祖父算账。

    号角吹响，蚩族来犯。

    周家倒台，蚩族心有不甘，集结了潜逃在外的周家余孽和蚩族十万大军攻打边关。

    我正愁心里一肚子火没气撒，披帅挂阵率领七万大军与蚩族作战。

    周家余孽见了我，打了鸡血般誓要取我性命。

    战争僵持不下，蚩族大军在城外一百里扎营准备随时攻城。

    与祖父商量战术的空隙，祖父问我：「宣歌啊，你是不是当真不喜欢太子殿下。」

    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回问：

    「祖父从什么时候开始同太子殿下有往来的？」

    祖父捻了胡须，神情似在追忆。

    「其实当年与蚩族一战后我便觉得不对，蚩族太了解我军的战术布局，导致我军惨败，军中怕是出了内鬼。」

    我想起那时我也怀疑过，可祖父不许我查。

    蚩族人在那场大战中也伤了元气，两方休战，各自休养生息。

    我曾冲动地想单枪匹马独自一人去蚩族大营中报仇。

    却被祖父发现罚我关了一月禁闭。

    祖父骂我：「林宣歌！你如今是林家唯一的后人了，你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让祖父以后可怎么办！」

    是啊，我只有祖父了。

    被关禁闭的那一个月里，我想通了许多事。

    解禁后，我没再提查内鬼的事。

    只暗中关注，等内鬼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其实我隐隐感觉到祖父跟京中之人有来往，只是没想到那人是上官凌云。

    在我晃神之际，祖父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

    「宣歌啊，其实太子殿下是个顶好的，你若是算了，不提这个，你长大了，是非善恶，皆有自己的判断，祖父老了，管不了你了。」

    我回握住祖父的手。

    「祖父不老，祖父还要多陪宣歌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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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祖父这里知道，原来上官凌云早在十年前就对周家起了疑心。

    周家有权有势，朝堂上有许多朋党，因此结党营私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那时周家便存有狼子野心。

    上官子婳曾对我说：「宣歌，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周雪柔，总觉得她心思不正别有目的，后来我才发现她时常进宫陪我玩耍只是为了利用我接近皇兄，她一直觊觎太子妃之位。」

    所以，从那年的宫宴开始，上官凌云便在下一盘大棋。

    后来，蚩族与大覃开战，两败俱伤，上官凌云从周府那查到了一些眉目。

    终于等到前些时日，这盘大棋才终于收网。

    可他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候？

    是想让我亲眼见证这一切吗？

    我不敢细想。

    一想便不自觉掉进上官凌云编织的那张名为「喜欢」的大网中。

    借长公主之手引我回来。

    在我想走时又抛下他另有心上人的诱饵。

    还有在周雪柔扑上来时挡在我面前。

    一桩桩一件件，要说内心毫无波澜那都是假的。

    上官凌云是谁？当朝太子，未来大覃的君，他是天之骄子，而我不过一粗野俗人，大家闺秀会的东西我是一样都不会，我只会舞刀弄枪上阵杀敌。

    且不论我对他有没有别样的心思，就算有，大覃也不会容许有一位这样的太子妃。

    上官凌云与我终究是云泥之别。                                            

    尘埃何敢沾染凤凰花。

    娘亲曾说过那道高高的宫墙里关住的都是自由身。

    我若是去了，岂不是以后都不得自由了？

    这样一想，我的头更疼了。

    索性天高皇帝远，上官凌云也追不到这来。

    我也没想过上官凌云会来。

    可他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