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敢承恩，既然没有贡献，朕给你机会做出贡献。”

    高泠将我强行留在了身边。不是妃位子不是臣子，是他的贴身婢女。

    明明前段时候我还在盘算，要不然不回去算了，这个世界挺适合我的，干嘛还要回去当牛马打工人。

    可高泠一句话，就让我半年白干，职业生涯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有些恍惚，高渺比我更恍惚。

    他联系不上我，一天上三个折子骂高泠，回回上朝争辩此事，要高泠放我回去。

    高泠生气，但没有回应，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只是让我陪着他批折子，守在一旁递茶磨墨。

    每天天不亮，办公室的蜡烛便亮了，我也要跟着他起床整理奏折。

    一整天十个小时，没有要紧事，他是不离开办公桌的。

    每个折子他都要仔细回复，每个重大决策都要召集内阁官员商讨清楚。

    深夜，我已累得半死，趁他去后宫交粮的功夫休息会，这个工作狂，交完粮还要回来继续看书，学习治国之策。我也得打起精神继续服侍。

    逢年过节，他还要周旋在歌舞宴会的张张虚伪笑脸中，在一水的人精中锻炼情商。

    当他的婢女，我彻底折服了。

    皇上，活该你是皇上，外面的CEO都没你累。

    高渺弹劾无效，又听闻我人身暂且安全，渐渐放弃了夺我回去的想法。

    时日一久，他便自认时运不济，不再纠结皇位，也不再处处跟高泠作对，认命当他的富贵王爷去了。

    五个月过去，高泠极少跟我说话，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哑巴婢女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我。

    一个雨夜，烛火摇晃，他从堆叠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轻声问。

    “小葵，你对收复大理怎么看？”

    我慌得差点打碎手中茶杯，一个奴婢可不敢乱议朝政，不知高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理本是我大高领土，皇上收复大理，天经地义。”

    他点了点头，看不清表情，声音有些哑，“朕是问，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窗外突然轰地一声惊雷，他似是回了神，察觉这问题对一个婢女太不公平，重新吩咐我，“罢了，换杯茶来。”

    暗线来报，镇守边境的典王爷高浒勾结大理国太子，双方统兵十五万，欲意造反。

    大高共二十万军队，分别驻扎京城、西南、西北三方。

    西北边境去年才稳定下来，小骚扰不断，驻守的英王高泽不能调动，高浒叛变，高渺怄气，皇帝一时无可用之人。

    我沏好茶，不知何时，他站到了窗边，屋外雨声淅沥，屋内空气凝固，寂静中呼吸仿佛都是沉甸甸的压力，地上的身影被烛火摇曳得很长很长。

    桌案上，宽大白纸上写着一句话，力透纸背，“皇帝皇帝，众叛亲离。”

    此刻，我对他没有羡慕没有佩服，只有深深的，心疼。

    世人眼中，他高泠不过运气好手段高，他于皇位是德不配位，谁都有机会取而代之。

    都说皇帝尊贵无比，可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他来说，是千斤重担的责任，是兄弟残杀的痛心，是世人奉承的虚无。

    是剥夺了平凡人唾手可得的快乐换来的表面光鲜罢了。

    一个时辰后，高泠招我上前，“小葵，朕封你为官，你出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