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发布:2024-07-30 23:26 字数:1904 作者:山月不知
祁子澄将他抱紧,于冰天雪地中给予自己的温度。
灯火摇曳,宫内来人说要请祁子澄入宫。
“不、”谢渊抓紧他,“你不能入宫。”
“这是圣旨,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会死的,你相信我,你不能入宫。”
皇帝找过谢渊,说想要他为帝。
三皇子风流无度、五皇子身患残疾,唯一还行的太子偏生疑心重重。
这句话,谢渊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太子面前说过。
若是的话,这些年,太子也不算将他当作假想敌。
谢渊说他不想称帝。
皇帝像是没有听见,临走时,还说,为帝是不能给自己留下软肋的,若是谢渊下不了手,他能代劳。
福公公说了几句圆场,将人带离晋王府。
谢渊起身被拦下,他看到晋王妃进来,忙跪在她跟前,“母妃,你救救他,他不能入宫”
“人各有命,是你招惹他的,他不躲就得认。”
“不要、”谢渊抓住晋王妃的衣裙,“是我的错,是我该死,你救救他,求求你了母妃、阿娘你救救他”
“他不能死,”谢渊急了,道,“他若死了,我便随他一起死——”
‘啪’晋王妃一巴掌打在谢渊脸上,他十几天没有好好进食,瘦了很多,也没有休息好。
这巴掌,她下了狠劲。
谢渊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
“谢渊,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晋王妃怒道,“你知道秦昭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你父王是怎么死的吗?”
“谢渊啊谢渊,你怎么敢在你父王灵堂前说这样的话?”
“你是皇室血脉,你生来就享受着别人没有的,权力、金钱你以为这些是怎么来的?谢渊我告诉你,你可以老死、病死、饿死、战死你就是不能说你要殉情!”
“为情而死是这个世上最没用,也是最愚蠢的死法。”
“你跟着他一道死去就算情深吗?你父王没了,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自刎灵前才能以彰显我对他用情至深?”
谢渊终于哭了出来,“我只是不想让他死”
晋王妃心脉抽痛,背过身道:“不要见他,他就不会死。”
皇帝没有杀祁子澄。
他倔强的很,任由皇帝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放弃谢渊。
皇帝无奈,道:“晋王死后,桑启连失七座城池,你若能一一夺回,朕便允你一诺。”
祁子澄不喜欢怀京,同爱人在一起都得有条件。
12.
谢渊之后很少出门,终日待在王府有时盯着池塘的鱼出神,有时望着窗外的雪发呆。
添翼三楼再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他将添翼楼转入了秦候府名下,这是说好要给秦昭的。
皇帝不知道跟祁子澄说了什么,他又一声不吭去了姜州。
谢渊无数次想撇下怀京种种直奔姜州而去,他开始讨厌这里的一切。
谢渊不想称帝。
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太子出的暗招就直接去了东宫。
那时他正左拥右抱呢,被闯进来的谢渊吓了一跳。
他慌忙将人遣散,理着衣服往帐外走,“谢渊!谁允许你擅闯东宫的?”
“不要再盯着我了,”谢渊也没行礼,他这个的堂弟脑子不太好,“悬崖那次算我感激你,我也直说了,我对皇位没有兴趣。你要是真看不惯我,有能耐你就把我调离怀京。”
谢渊阴沉一张脸,不像以前那样笑了。
调离怀京,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事儿,他还真没有能耐。
谢渊又道:“我的事情整个怀京都知道,你真害怕的话就将我调去姜州,我跟祁子澄的事情成了,我就是德行有亏之人,皇室容不下我,皇位更加没戏。”
姜州没有祁子澄,他不是死了吗?
太子没来得及说,谢渊已经扬长而去,皇宫外头清风烈日同往常没有区别。
这样的时光日复一日的过去,谢渊还在接受着晋王妃的驱魔仪式。
春去暮来,三年光景就这样消逝。
也不知是这几年驱魔的效果,还是那人离世的打击。
谢渊逐渐失去神采,不言不语也不笑。
祁子澄和谢渊相识于仲夏别离于春末,满打满算都没有一年。
他们的感情就像平静的湖面忽然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子,翻涌过后也就归于平静了。
久而久之,她好像淡忘了谢渊和祁子澄的事情,她张罗着给他娶妻纳妾。
谢渊无悲无喜,“对不起母妃,我不能娶妻。”
他说:“子澄还在等我。”
这是祁子澄死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晋王妃初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一个长情人,毕竟他的喜好三天一变也从未定性过。
是她一时没想起,谢渊也还是晋王的儿子。
晋王与她年少夫妻,至死都没有纳过一房妾室。
往昔爱笑的谢渊好像只存于记忆里,晋王妃悔矣,但为时已晚。
祁子澄死于永安十九年。
七座城池,他夺回六座。
丧事全由皇室接手,谢渊怎会不知啊
又一年,永安二十一年,夏。
谢渊先去歧州呆了半年,半年后转道去了今州。
今州离姜州很近,快马加鞭四、五天可以到。
谢渊站在今州城墙上,好像依稀可以看见姜州。
他低头望见城下人来人往,一不小心就瞧得出神。
“谢渊!”
谢渊循声,好像回到几年前中秋节的晚上。
那人也是这般穿一袭红衣,纵然夕色也艳丽,却终究没有眼前人耀眼。
“世子,该回去了。”
谢渊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侍从小心翼翼说着,今晚的药膳医师嘱咐要准时服。
谢渊再往楼下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少年。
他沿着城墙走了两步,他问侍从,“你有见到一个红衣少年吗?”
侍从认真寻找,而后回他没有。
这样的对话,重复不知多少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