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酒意，他说：“你对我做点什么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渊倾身印上祁子澄轻启的嘴唇，他刚喝过茶水，茶香和未散尽的酒香于唇齿洇开。

    窗外好似又下起来绵绵细雪，如谢渊千百次所想，他缓缓撬开祁子澄的牙关。

    房内并未燃碳，气温却不住的升高

    姜州风水养人，几月时间就将榆木脑袋祁子澄给养开窍了。

    谢渊想着等秦昭回来，定要教他也去姜州养养，精进一下。

    秦昭的消息传入谢渊手中时，中元节已过。

    战报直接送进皇宫，岐州大败，速派兵支援。

    整整三月时间，谢渊都没有收到秦昭的来信。

    他不放心，也随着五万精兵一道前去岐州支援。

    途中，祁子澄安慰他秦昭机灵定能化险为夷。

    行至半路，岐州又来信，此战大胜，诸位将军速速入城同饮庆功宴。

    过最后一道关口时，远方出现一匹白马。

    白马载一人，已经去世两日有余。

    踏雪识途，背着秦昭从岐州一路往怀京赶。

    距收到上次来信，只有不到两个时辰。

    岐州或许早已失守。

    谢渊盯着秦昭的尸首久久不语，祁子澄替他披上一件大氅也没有说话。

    仵作验尸，从秦昭口中发现一条碎布。

    上方写道：‘岐州失守，百姓被屠，藏兵两万，速攻。”

    这是秦昭拼死带出城的消息。

    五天后，岐州被夺回。

    他们携战俘、抬棺椁归城

    10.

    楼思文伤心欲绝，叛出楼家执意要入秦府。

    她什么都没有带，只有一身嫁衣和一顶花轿。

    如今秦府唯有秦老夫人一人。

    她对外宣称，已将楼思文认作干孙女，孙女入府相陪而已，勿要乱传扰了姑娘家的清誉。

    一个月后，怀京雪落不止，桑启像是迎来雪灾。

    谢渊和祁子澄的事情跟随这场雪在怀京四散，甚至比这场雪传的还快。

    定远将军倒是开明，儿子主动跪祠堂也不让跪，反倒是将自己关在祠堂关了几天。

    想是自己想通了，出来后，对祁子澄说：“将来如何你老子也做不了主，所以我不会管也管不了。只是你自己要明白这条路千难万难，特别是谢渊澄儿，他是皇室中人，身不由己的事情何其多，你们未必能有善终”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说服了定远将军，他没有为难祁子澄，就这样嘱咐几句也没再过问。

    祁子澄说：“只要他选择我，我就不会放弃他。”

    晋王妃却很反对，晋王在外征战常年不能归家，她觉得自己连儿子都没有教好。

    “你让我如何面对你父王？”

    谢渊道：“父王喜爱母妃，是情；我喜爱子澄也是情，二者有何不同？”

    她端正了一辈子，临了在自己儿子身上变得像个疯妇，“他是男子！”

    “男子也好，女子也罢，我只要他。”

    “你一定是被下蛊了！”她将荆条打在谢渊身上，说着便让人找驱蛊的巫师。

    什么符水，驱魔能用在谢渊身上的，晋王妃都用了。

    为了阻止他们见面，谢渊的房间被钉上木板，入目黄符贴的随处可见。

    她不愿相信，谢渊要因为这样一个癖好成为桑启茶余后饭的谈资。

    11.

    春三月，怀京忽然敲响丧钟。

    万千将士扶灵入城，漫天白纸随风四散。

    偌大的晋王二字立于风雪中，天与地皆苍白。

    永安十七年，春。

    晋王薨。

    守岁的红灯笼没余下半分喜气，不过半刻就被卸个干净。

    晋王府白绸高挂，谢渊被满地的白雪刺的眼睛生疼。

    他揉揉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爹能死。

    晋王啊，他可是桑启的战神。

    战神也会死吗？

    直到丧事迎来后半程，谢渊也没有反应过来。

    祁子澄前来吊唁，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而今谢渊身形单薄就这样跪在灵前。

    他的神情呆滞，没有哭。

    秦昭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谢渊。”祁子澄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他身上。

    “子澄”谢渊终于抬头，许久没有说话嗓子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