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发布:2024-07-30 23:48 字数:2131 作者:秋叶一茶
我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12
我欠兰心蕙一个人情,但是没想到回报她的机会这么快就来到了。
抚养陆桓的贤妃娘娘听闻他纳了一个舞女,很是生气,三番四次提出反对,甚至阴阳怪气的,都没有动摇他的心。
这日,白玉急匆匆赶到我屋里,说贤妃娘娘赐了兰心蕙一碗毒酒让她自行了断。
陆桓不在府中,我明白贤妃娘娘想要来个先斩后奏。
来不及细想,我急忙赶到前厅。
兰心蕙缩着身子跪在贤妃面前,桌上摆着毒酒。
“母亲。”我上前跪在兰心蕙身旁。
正打算开口劝阻,兰心蕙截了我的话头:“娘娘,我出身卑微,父亲母亲去世的早,被贱卖进教坊。我知道一个舞女怎能配得上静安王大人呢?是我玷污了他。若有来世,等我投了好人家再与殿下相遇。”
说着,就要去够桌上的毒酒。
我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正色道:“人就是人,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就算是当今圣上,也和你一样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你自己也莫要妄自菲薄,自己低看自己。”
说完,我端起面前的毒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说实话,我根本不是不怕死,只是我捏准了贤妃根本不是想要兰慧心死。
这个时候,陆桓早已不是以前不受重视的皇子,因为父亲站队,陆桓在朝堂上几乎和太子势均力敌,所以她不可能得罪陆桓。
果然贤妃吓得急了眼,急忙掏出怀中的解药,塞到了我口中。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就是平常的腹泻药。
她解释,只是想测测兰心蕙是否对静安王是真心的,只是想吓一吓她。
她实在是蠢,想要借个毒酒的名头把兰心蕙带走,藏起来,以此威胁陆桓。
看着她气急败坏狼狈的逃走,我安抚了一下兰心蕙,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算是还清她的情谊了吧,这样我走的也能了无牵挂了。
我自己拟了一份休书。
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还爱着他,但是不想再守护这份无望的爱。
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走火入魔,心中只有怎样夺回他对我的爱,在余生里自己折磨自己。
也许我此生都不会再嫁人,其实我更想多去了解这个世界,看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我更想要心灵的自由。
傍晚,陆桓背着手来到我的屋里,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
其实,这是他对我的常态,通常都会是我聒噪的自顾自说话,从市井八卦聊到府中后院的母牛又诞下小牛,我对这些小事从来乐此不疲。
聒噪,这是我对自己的定义。
我敏感的从他的情绪里感受到了不耐烦,但是他不能发作,因为我是镇远将军的女儿,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
事实上,婚后很长时间里,我才搞清楚,我们两个之间从来不是纯粹的互相爱慕,只是我单方面爱慕。
他需要我父亲的力量。
他懦弱,不被疼爱,出生卑微,所有所有为人口中传播的样子,都是他野心的保护壳。
我就像一个工具,被他使用然后丢弃。
当我搞清楚这一点的时候,很悲哀地,我努力挽回着,试图让他像以前那样爱我。
我明白朝堂上尔虞我诈太累人,回到家里,我希望他能感受到的是温暖和敞亮。
所以不论多晚,我都会让白玉点亮大门口的灯笼,我就静静站在门口等着他,希望他第一眼入目的是这明亮的灯火,妻子在等他回家。
淑妃娘娘曾经赠与我一匹厚实温暖的狐狸毛,我舍不得自己穿,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将它绣成了独一无二的大氅,只要穿上它,我就在他身旁。
绣成的那一天,他将白素娥迎进了门。
我看见他们两个在雪地里相拥,便默默将大氅放在了他书房的桌子上,嘱咐乔沈就说这是绣娘做的。
我曾陪他在祠堂跪了一宿,换来他淡漠的颔首。
在他风寒只是寸步不离的照料,他也只是一句:“辛苦了”敷衍了事。
不求回报的付出太难了,我在自艾自怜中痛苦的活着。
“今日之事,多亏你了。”在长时间的沉默中,他率先开口,为兰心蕙向我道谢。
“我近日读到了一则书信,很是有趣。”我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说是,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若结合不缘,想是前世冤家,反目生怨,顾来相对。既已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歌本还道。”
“是赵敏宗的放妻书。”他听完回复到。
“是啊,他们相爱的时候,似鸳鸯比翼双飞,花颜共坐。不爱了,也会体面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阴沉下脸来。
“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了,我很羡慕他们,所以我希望我们也可以这样体面的分开。”
我将自己拟好的休书推到他面前。
他凝望着我,阴冷的眼神融汇着狂风暴雨。
他冷笑两声,干巴巴的开口:“夫人怕是今天累极了,说出这样的胡话来。”
我无力的摇头,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将我脱到他面前,用力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苏婉,你别想和我离异,将这心思收回去。”他一字一句道。
我当时太傻了,父亲掌有兵权,是他最不可能失掉的棋子,我现在只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再无选择。
13
我听完宫女的简言,揉了揉眉心,让她下去了。
不论以前在王府还是现在,我都是他的工具,想起来就用一下,忘记就丢掉。
所以昨晚上的宿寝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能是他又一次不满的宣泄,释放在我身上。
兰贵妃是他的挚爱,他也只会向自己的挚爱珍宝服软。
天下谁人不知,兰贵妃几乎就是未来的皇后,只要她能生下一儿半女。
当然,那晚也并不是没有意义。两个月后,我被诊出有孕。
这让我黯淡无光的生命,有了新的期盼。
九月怀胎,一朝生产,我诞下一名女婴。
陆桓除了赐她封号“永安”以外,似乎这个孩子和他毫无关系。
我将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抱在怀中时,她紧闭着双眼,正啃着自己的食指睡得香甜。像个小猫一样,皱皱巴巴的,眉毛很浓密,五官也很突出,是个未来的小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