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坐在原地，看着原本浸湿的双手慢慢变得鲜红。

    “血，好多血”

    “装，你还给我装？你不是都”

    一道清脆的耳光响起。

    “哥，你竟然打我！”

    顾宝欣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给我闭嘴！”顾云峥厉声警告。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把沾了血的刀，还有糊了一手的鲜血。

    “血，好多血！”

    “我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我拼命地揉搓着掌心，试图把手上沾染的“血渍”擦掉。

    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我还是擦不干净。

    怎么办？我害怕极了。

    “顾云峥，我杀人了！”

    顾云峥把我搂入怀里，他一脸温柔地帮我擦拭着双手。

    “阿念，没事了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厥了过去。

    17

    我全都想起来了。

    当年我如愿考上了长华，只不过我没有如期到学校报到。

    我的姑姑傅春华作为我的监护人，拿着我的诊治报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给我办理了退学。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等我清醒过来，已经坐上了飞往美国旧金山的航班。

    傅春华在酒吧结识了一个美国佬。

    为了拿到绿卡，她不惜漂洋过海，嫁给比她大了二十岁的老头。

    老头答应跟她结婚的唯一条件，就是带上我一起回美国。

    傅春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所以才有了我退学、远赴美国这一系列的事儿。

    刚到美国那会儿，我的好姑姑就扣下了我的所有证件。

    我身处异国他乡，又语言不通，只能一边兼职，一边寻求回国的机会。

    我在内心深处无比期盼着回国与顾云峥重逢的那一天。

    这是支撑我熬过每一个黑夜的唯一精神支柱。

    我和顾云峥没有在大学重逢，我们再见面已经是五年后了。

    那时候的我，被关在三藩市的疗养院已经整整三年。

    三年前的一个雨夜。

    我所谓的姑父，那个美国男人，趁着夜色撬开了我的房门，摸进我的房间，试图对我实施强暴。

    在拼命挣扎中，我拿起枕头下防身用的刀刺向他的胸口。

    我因为正当防卫、过失伤人被判监禁三年。

    但由于我有精神病史，最终被移送至三藩市的疗养院。

    于我而言，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画地为牢”罢了。

    那是一个没有窗口的牢笼，四面白墙，一扇铁门。

    除了一张床和头顶的监视器，空空如也，再没有其他。

    我开始变得焦虑。

    长时间处于一个紧绷的精神状态，我时常难以入眠，只能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情况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会出现吼叫、自残和失控等行为。

    在疗养院的三年里，我被注射了无数次镇定剂，两只手臂布满了针孔。

    有时候，我又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个梦。

    可是等我醒来，梦里的人和事我都忘了。

    我只记得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18

    顾云峥把我从疗养院接了出来。

    因为我的证件问题，我们在美国滞留了将近一个月。

    那天我又发病了，顾云峥还在努力安抚我的情绪。

    谁知道，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他的心口捅去。

    等我的双手摸到温热的鲜血，我才清醒过来。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顾宝欣生着闷气跑了进来，她双手叉腰，一脸不悦。

    “这下你高兴啦，我要被我哥遣送回英国了，这次是移民，我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我我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昨天是她帮我引开了门外的守卫。

    所以，我想求阿宝再帮我一次。

    帮我离开这里，这次我一定走得远远的。

    顾宝欣快速打掉我的手，神情淡漠：“没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病了，我哥他是彻底疯了。”

    提到顾云峥，她就直摇头，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嫌弃。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哥他是彻底没治了，姐们你以后就多担待些。”

    她瞅我眨了眨眼睛，真挚的眼神里带了些狡黠。

    “顾宝欣，你又皮痒了是吧？”

    “也不看看几点了，还在这磨磨蹭蹭的，你确定你还赶得上飞机吗？”

    阿宝嘴角微抽，朝进来的男人做了一个鬼脸。

    “我跟我姐们说体己话，你管得着吗？”

    说着，她有些咬牙切齿，“哼！你那一巴掌，我可还记着呢！”

    她上前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嘀咕着：

    “好阿念，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你怎么对得起我哥这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