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儿以为他会这么说，是因为牟疏影的经历，对再美的男子也免了疫，并没有太在意。

    牟疏影没多久返回了花厅，将茶水端到了他们面前，徐冬儿注意到她的神色依旧不自然，可以说是有些魂不守舍，同时她也注意到，陆宸和跟着牟疏影一块离开的番子有了眼神交流。

    徐冬儿不知道陆宸做了什么安排，只是觉得他之前说的话太大了，之前该问的她昨天都问了，现在要她拖上一两个时辰，她真的做不到，但陆宸像个无事人一样，没有开尊口，徐冬只得硬着头皮上，对牟疏影进行了再次询问，虽然牟疏影有在回答，不过明显可见的心不在焉。

    徐冬儿绞尽了脑汁，才拖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向陆宸投去求助的目光，陆宸一直垂着眸，压根就没注意到，徐冬儿只得准备重复昨天问过的问题，陆宸缓缓地抬起了头，“这会周大人应该到了地方吧？”

    徐冬儿有些吃惊，但想想陆宸应该有别的目的，配合道，“这个时候应该到了。”

    “也不知道顺不顺利？”陆宸把牟疏影当空气一样，继续道。

    “督主都已经部署好了，应该没有问题。”

    陆宸起身，“行了，就这样吧，我们也不打扰牟先生了。”

    陆宸这个时候叫停刚刚好，她正好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问题要问，徐冬儿注意到牟疏影的神情还是跟之前一样，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徐冬儿很好奇，出了门就问，“督主是故意试探牟疏影？”

    “不是很明显吗？本督主以为你知道。”

    被陆宸这么数落，徐冬儿都开始怀疑自己，不过她刚才明明配合得很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漏。

    瞧她生了怀疑，陆宸也没打算为她解惑，上了马车后，就一直假寐。

    马车没有动，徐冬儿知道他在等，他选择这个时候到这，就是想看牟疏影的反应，很明显牟疏影与周尚香被绑票脱不了干系，至于有多大的干系，还得等到后面才知道。

    大致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来了一名番子，给陆宸带了一张字条，陆宸看过字条后，嘴角上扬，“绑匪果真没有出现。”

    “他们发现有埋伏？”徐冬儿问道。

    陆宸淡淡地道，“就算没有埋伏，想必他们也不会出现。”

    “督主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之前还没有想到，直到你让本督主调查牟疏影，才想明白。”

    “所以唐千户带人守在醉仙楼也不过是个形式？并不是为了捉拿绑匪？”徐冬儿多少明白过来。

    “唐耀带人守在那，确是要等绑匪出现，不过也做好了他们不一定会出现的可能。”

    “督主到牟疏影这里来，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

    “没错，她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周尚香被绑票，她是知情人，也很有可能跟她有关。”

    正因为如此，在陆宸提到交赎金的时间要到后，牟疏影的反应很反常，很显然她知道这件事。

    “就算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没有证据要如何抓她回缉查司？”徐冬儿说到了重点。

    “等她带我们找到周尚香。”

    陆宸的语气很肯定，徐冬儿却有些不放心，“他们可是专业绑匪，没有收到赎金，会不会对周尚香不利？”

    陆宸轻瞥了她一眼，“或许就因为他们是专业的绑匪，才会完全按照事主的意思行事。”

    “事主？他们绑架周尚香不是为了赎金，而是另有所图？”

    “若他们图的是赎金，周尚香并不是合适的人选，这也是我们之前如何也不明白的地方，除非是其他的原因。”

    绑票不为了赎金，又是为了什么？而且谁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徐冬儿很自然地想到了牟疏影，“周尚香的失踪，跟蓬莱郡主一样，是自导自演？”

    “你终于想明白了。”陆宸轻吐一口气。

    原来陆宸早就知道，既然牟疏影与周尚香的关系交好，也应该知道周尚香的计划，所以陆宸才会在这里等着她，陆宸没有离开，就是为了等牟疏影的下一步行动，想明白了这一点，徐冬儿的心也安了下来。

    缉查司的人在牟疏影宅子的四周守了半柱香的时间后就撤离了，他们离开不久，牟疏影出了宅门，将门口的灯笼换了一个。

    新换上的灯笼看似与之前的一样，细看发现下方挂的络子的款式不一样，徐冬儿明白了她的意图，“牟疏影换灯笼是在给人传递消息？”

    “没错，他们的人怕是不会上门了。”

    “我们的人不是白守了？”徐冬儿知道缉查司明守着的人已经撤了，不过暗处还是有人在监视。

    “那倒未必，牟疏影与他们未必只有一种联系方式，先前我们的人不是白跟着她，在去往厨房的回㾿上，挂着一个鸟笼，鸟笼里没有鸟，不过门是开着的，牟疏影说她养的雀儿是昨日飞走的，不过笼子里面碗装的水和吃食都是干净的，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陆宸问道。

    “因为鸟还会飞回来。”

    “没错，牟疏影是个爱干净的人，她的宅子就连院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可能放任一个空鸟笼在那不收拾，她在等那只雀儿给她带回消息。”

    陆宸的话毕，马车动了，不过不是去往缉查司，而是驶往清宁寺。

    与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清宁寺显得更冷清，在没有寺里僧人的陪同下，陆宸和徐冬儿再次来到那座被雷劈成两半的佛塔前。

    自从在夜无双那里知道了长公主的遭遇后，再次来到这，徐冬儿有些凄凄的感觉，不知道陆宸是否也知道，因为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穿单衣的天气，不过被山风吹着还是有些凉意，徐冬儿不知道陆宸为何会这个时候来这，不过陆宸不说，她也不问，倒是陆宸先开了口，“你就不问问本督主为何会来这？”

    徐冬儿想了想，“应该是为了躲周大人吧。”

    徐冬儿的回答让陆宸差点破了防，“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督主怎么想，属下不知道，只是绑匪没有出现，周大人一定会把责任推给缉查司，唐千户挡不住他，他只想见督主，让督主给他一个交代。”

    “你倒是把他看得明白，牟疏影那里没有动静之前，本督主没必要与他见面。”陆宸坦诚地道。

    很少看到陆宸主动说出自己的心声，徐冬儿多少有些意外，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更衬得气氛凄凉，被氛围感染，徐冬儿总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好，“那是，周大人就喜欢胡搅蛮缠，事情还没有结果之前，与他见面没意义，还不如在这里吹吹风，更利于思考。”

    “春日殿奠基仪式那天，贾竩曾见过马涛和两名工匠，你觉得他们三人中是谁给贾竩施了离魂术？”陆宸忽然问道。

    徐冬儿猝不及防，“这宗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督主为何忽然问起这件事？”

    陆宸的目光放向远处，“结案只是给太后一个交代，不代表这宗案子本督主不继续追查下去。”

    徐冬儿不知道缉查司之前是如何办案，只是觉得陆宸对此事的关注不一般，不过她也想知道答案，“方青山，毕竟他身上的疑点最多。”

    “方青山，他为何要那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你可有想过？”

    “从结果看，最大的获利者是马涛，而马涛与阿加那走得近，督主怀疑阿加那才是那个幕后之人？”徐冬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陆宸。

    “证据呢？”

    徐冬儿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枉然。

    陆宸这时又道，“方青山从应天书院盗走的藏宝图，你认为它会去了哪？”

    这个问题徐冬儿一直不愿去想，藏宝图是从魁星阁盗出来的，跟皇家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徐冬儿不知陆宸此举是何意，“督主的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若是本督主没有猜错，方青山从魁星阁里盗出来的藏宝图应该就是巫重山的水下陵墓。”陆宸淡淡地道。

    听到他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徐冬儿还是有些胆颤，“既然督主都这么想了，还要继续查下去？”

    陆宸的嘴角上扬，“查，为何不查，事情都已经开始了，也由不得我们停止，与其等着不知何时成为别人的棋子，不如继续追查下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插手此事，就意味着一只脚踏进了坟墓，她还有大仇未恨，不想失败后不知道怎么死，她左右看了看，“最近没睡好，耳力也变差了，回去我得找大夫看看耳朵。”

    陆宸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逃避没有用，本督主说过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地保守秘密，你是愿做活人，还是愿做死人？”

    原来陆宸的真情流露是为了拉她上贼船，两种选择她都不想要，“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陆宸转头看向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