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贵女(18)
发布:2025-02-17 23:47 字数:3068 作者:七小只
他虽是对陆宸说的,但目光却看向正在现场转悠的徐冬儿。
赌坊的回声很好,徐冬儿已经听到了唐耀所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先不说夜无双的消息有没有弄错,但要让赌坊几十号人的口径都一致,没有背景的他们在缉查司面前,怕是没有这个胆,更何况她一进赌坊就闻到了线香的味道,她来到了放关二爷的神龛面前。
神龛台上放着线香,徐冬儿拿起闻了闻后又放下,她的目光移到了香炉。
香灰还在,她取了一些闻了味道,回头问立在一旁等候问话的赌坊老板郝富贵,“神龛上的线香是谁买的?”
郝富贵忙道,“采购线香的事向来由我家小舅子孟天佐去办的,他就在后面,官爷可以问问他。”
后排被点到名的孟天佐赶忙走到前头回话,“是小的去买的。”
“这两天你们烧的线香跟神龛上的可是一样?”徐冬儿问道。
“官爷你是怎么知道这两天用的线香不一样?”孟天佐的脸上明显表现出惊讶,“这把线香是小的昨天刚买的,跟之前买的不是同一家。”
郝富贵听到这,马上来了气,“你前几天不是刚跟我拿了银子买了一把吗?才几天的时间都用完了?你这个败家的玩意。”
被他这么一指责,孟天佐的脾气也上来了,“姐夫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败家了?不就是前天的生意太好,人手不够,你让我看着点场子,我哪会没时间盯着神龛,线香八成就是那个时候丢的。”
前天?不正是于小三出现在好运赌坊的那天吗?
她问道,“你确定是那个时候丢的?”
有缉查司的人,孟天佐一点不怕郝富贵会拿他怎么样,老实地说道,“小的能肯定,我们这行有个规矩,每天打开门做生意之前要先给关二爷上柱香,供了关二爷,生意才会红火,小的那天可是烧了三支香,还剩了一大把在神龛台上,当天来的人太多,我就没顾得上续香,后来等收场子的时候,实在太累了,也没顾得上看一眼,直到第二天要开门做生意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放在神龛上的线香都不见了。
小的怕姐夫知道,就自己掏银子就近买了一把,小的以为线香都差不多,姐夫不会察觉,没想到官爷你的鼻子这么好使,一闻就给闻出来了。”“这中间就没有续过香?”徐冬儿有些怀疑地道。
郝富贵这时弱弱地举起了手,“小人中间有续过香,香不是那个时候丢的。”
“郝富贵你续香的时候,神龛上还有多少线香?”徐冬儿问他。
郝富贵瞅了瞅神龛台,“就跟现在的差不多。”
“你们当天的生意是不是特别的好?”
“没错,跟平日相比,那些客人豪气了许多,可以说是一掷千金,把带来的家底都给掏空了,直到我们要打烊了,他们还不肯走,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要不是他们都输得只留裤衩,小人还真想一直不打烊。”
“照你的意思,那天赌坊的生意火爆是你续了香之后的事?”
“没错。”郝富贵很肯定地道。
“赌坊是有后门吧,带我去看看。”
郝富贵恭敬地应了声,才要引路,想到了先前盘问他们的唐耀,目光朝他投去。
唐耀会意地点点头,郝富贵这才在前面带路,唐耀也跟着徐冬儿一块去瞧瞧。
好运赌坊的后门直通到石头巷,与周围的道路成井字结构,可随意出入,唐耀介绍道,“这一带白天没什么人走动,而且这里又是赌坊,平时除了赌鬼,也没什么人会在附近逛荡,我们把周边的人都问遍了,没人见过于小三。”
“有没有马车或是牛车之类的经过?”徐冬儿问道。
郝富贵出了声,“这条巷子不大,马车和牛车也过不了,独轮车倒是有,每天傍晚收泔水的牛老汉会打这里经过。”
“在哪里能找到他?”
“他住在麻六巷,最后一家就是,离这里就隔一条巷子。”
徐冬儿跟唐耀道,“唐千户,我们去牛老汉家看看。”
唐耀马上醒悟,“你是怀疑于小三藏在收泔水的桶里?”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事实,还得等找到证据。”
唐耀也不含糊,“行,我们这就去,路上你给我讲讲,你问了孟天佐那么多,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为什么你会认为于小三是真的来过赌坊?”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两日,赶着过去的意义不大,徐冬儿在路上跟唐耀说了自己的推测,“好运赌坊神龛台上的线香不是无缘无故地失踪,我在香炉里发现两种不一样的香灰,一深一浅,浅色的多,深色的少,而且深色的香味要重。”
“孟天佐说他们之前买的线香都是固定的,后来线香不见了,他就近买了一把,香炉里出现两种不一样的香灰,你为何会认为不是孟天佐后面买的那种?”
“孟天佐不也说他后来买的线香跟之前的差不多,他闻不出有什么不同,再结合当天发生的状况,应该是有人将之前的线香给换了,用了有迷幻作用的线香,郝富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烧了这种迷香,当时在赌坊里的人中了迷香后,都变得异常地亢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本能中,这种迷香的后劲比较大,中了迷香的人之后不会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难怪他们都说没见过于小三,就算当时见过,药劲过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依你的推测,这个人应该到过赌坊才对,可惜郝富贵也不记得有什么人来过,除了在他那借了钱的赌徒有借据外,其他人无从去寻,不过像这样的赌坊向来都是熟客多,我可以从郝富贵那里拿名单,再一个个地筛查看看。”
唐耀所说的思路没有问题,不过查到最后,不一定会有个结果,就像那个牛老汉,徐冬儿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他们来到了麻六巷牛老汉的家中,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他们前脚刚到,后脚一个一脸富态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你们也是来找牛老汉的?”
“你是他什么人?”唐耀警惕地看着他,手下意识地握在腰刀的刀柄上。
“小的是他的东家,叫楼五,这两天是他交租金的日子,他人连车都不知道去哪了,小的四处找他无果,只得到他家蹲守,不知他犯了什么事?”楼五小心地问道。
“他已经失踪两天了?”唐耀反问他道。
“小的问过他的邻居,他前天晚上就没有回来过,可惜了小人的那辆单轮车,那辆车花了小人的不少银子,要不是看在他在小人这租了多年的份上,小的也不会不收他的押金,是小的看走眼了。”楼五越说越心塞。
徐冬儿出了声,“你最后一次在哪见到他?”
“他给冯十八送泔水的时候,我远远地见过,本以为第二天,他会主动来交租金,没想到他人没有出现。”楼五借机数落起牛老汉。
唐耀听着有些烦心,“行了行了,人都没找到,你就别在我们面前絮絮叨叨的了,现在缉查司办差,你要配合我们到冯十八那里。”
看到唐耀一面的凶样,楼五自认倒霉,带徐冬儿他们前往冯十八养猪的地方。
知晓他们的来意后,冯十八一头的雾水,“牛老汉不见了?这怎么可能,他前天来的时候,把他的独轮车放在我这了,还说过两天会来取,让我帮他好生看着,这辆独轮车他不是跟楼五租的吗?他可丢不起。”
徐冬儿没想到牛老汉的独轮车会在冯十八这,她与唐耀前去查看,在冯十八放农具的草棚里,他们看到了独轮车,除了独轮车外,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这个桶就是牛老汉当天装泔水时用的?”
“就是,也不知道牛老汉为何会把它放在这,这可是他吃饭用的家伙,不过那天我忙得很,也顾不上问他。”
唐耀走近木桶,远远就闻到一股臭馊味,他捏住鼻子,才敢靠近木桶,取下木盖后,朝里面看了一眼,重新把木盖盖上,赶紧远离。
“里面是空的,而且臭气熏天,人要呆在里面,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得熏死,里面不可能藏人。”
徐冬儿不怀疑唐耀的判断,于小三的死,离他的尸体被发现不过是三个时辰,前天的时候他还活着,这个木桶没有装人。
徐冬儿调过头问楼五道,“牛老汉平时用的木桶,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楼五想了会,“有,之前牛老汉用过一个旧木桶,坏了几次,也补过几次,后来实在用不了了,我就便宜卖给牛老汉了,对了,平时他都会放在院里,不过这两次我去找他的时候,好像没看着。”
于小三多半是藏在了那个木桶里,不过牛老汉到冯十八这里时,独轮车上只有一个木桶,另一个木桶应该放在了别处,让徐冬儿想不明白的是,牛老汉为何会将吃饭用的工具都放在了冯十八这里,而且也没有按之前说好的第二天来拿走东西,难道他是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