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贵女(22)
发布:2025-02-21 23:36 字数:3097 作者:七小只
在周尚香尸体的右侧下方有一把带着血的匕首,从她手腕上伤口由外至内、从深至浅,还有伤口的大小,可以看出,应该是周尚香自割手腕,林仵作也得出相同的结论。
周传礼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怎么可能?好好的,我女儿怎么会自杀?你有没有验清楚?她怎么可能是自杀?一定是有人杀了她,伪造成她自杀的假象。”
林仵作一脸的无奈,“卑职仔细检查过,令媛没有中毒的迹象,身上只有左腕这一处伤口,卑职刚才也问过周大人,令媛平日惯用右手,从伤口的方向可以看来是用右手所使,再加上那封遗书,都可以说明令媛是自杀。”
不管林仵作怎么说,周传礼都无法接受,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地走动,抬头看到徐冬儿时,刚要开口,想起她是缉查司的人,马上又把嘴给闭上,他四处张望,忽然叫道,“环儿呢?她为何没有出现,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勾结绑匪,杀了我的香儿!”
周传礼的目光正好与唐耀对上,他马上对他道,“香儿是凶手,你们快去抓人,要为我家香儿报仇。”
唐耀本来就是来看戏的,他把周尚香留下的遗书亮了亮,“这是周二小姐留下的遗书,林仵作验尸的时候,我拿它和周二小姐留在庄子里的笔墨字画对比过,是周二小姐的字迹。”
他的言下之意,周传礼很清楚,“我家香儿不会自杀,一定是有人伪造,一定是环儿,她跟香儿的时间长,她也会笔墨,一定是她伪造了香儿的字迹。”
周传礼说完,人已经泪流满脸,控制不住地大哭,唐耀懒得理会他,把手中的遗书递给了徐冬儿。
徐冬儿看到上面是用娟秀的小楷写的七言绝句,“父恩浅淡墨含伤,君意轻浮负海棠。锦字难抒心底怨,罗绫三尺断柔肠 。”
绝句里流露出女子对阿爹和心上人失望的心情,而且也表达了她想要离世的想法,若这真的是周尚香写的,她是如何知道周传礼没打算拿银子来赎她,还有李舜均有意于蓬莱郡主的事,除了有人告诉她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
绑匪的意图始究没有变,还是为了让周尚香试真心,不过无论从周尚香阿爹阿娘,还是从周家下人的口中,周尚香都是一个善良、没有主见的官家小姐,没有牟疏影给她出谋划策,这个计划按理应该无法再继续下去,但事实是计划还在进行,而且周尚香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所以绑匪没有食言。
唐耀这时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督主可以放心了,就连京兆府的仵作都证明周尚香是自杀,现在没我们缉查司什么事,今晚终于可以放心地睡个好觉了。”
“唐千户就不觉得周尚香死得有些古怪吗?”徐冬儿发出灵魂地挎问。
唐耀听到急了,凑过来小声地道,“姑奶奶,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你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
徐冬儿刚意识到了这点,她之前也是出于习惯,才会有此一问,不过现在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好在周大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怕一不注意,徐冬儿又说出什么惹事的话,唐耀多嘴地道,“周大人要个结果,现在不是已经有结果了吗?这事对我们缉查司来说就算结了,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麻烦,这事若还有后续,也得督主说了算。”
徐冬儿也认同周大人是个大麻烦,虽然周尚香是自尽,不过环儿没有找到,怕周大人也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德性,还是会赖上缉查司,让陆宸不痛快。
她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不说,这一段时间大家都被这宗案子给折腾得不痛快,就让唐耀开心那么一会。
唐耀看着周传礼在那嚎啕大哭近半柱香后,心情大好地离开了周大人的庄子,只留下几个人在那意思意思。
他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缉查司,就连到澡堂子沐浴,也能听到他愉快的歌声,但他的快乐在被叫到书房就嘎然截止。
“什么?周大人还要让我们捉拿凶手,替她女儿申冤?”唐耀瞪大眼睛嚷道,“他不是不信我们,自己去京兆府找仵作验了尸吗?仵作的验尸结果不也证明周尚香是自杀?他怎么非要胡搅蛮缠,赖上我们缉查司,我们缉查司又没亏他欠他。”
陆宸被他的大嗓门弄得头疼,他开口对徐冬儿道,“你也认为周尚香是自杀?”
徐冬儿就知道周大人这块牛皮糖他们是甩不掉,“从验尸结果看,周尚香确是自杀,不过她死时面容很安祥,没有丝毫的痛苦。”
这个特征陆宸再熟悉不过,“离魂术?”
“也有可能是中了迷幻药之类的,不过周大人死活不肯让林仵作剖尸,所以初步的验尸结果,也只能以周尚香是自杀做为结论。”
“也就是周尚香是在某种药物或是被人控制了心智下,做出了自杀的行为,最终的结果还是他杀?”
陆宸的总结很到位,徐冬儿点了点头。
陆宸的手指轻揉鼻梁,“刘四娘那里可有什么线索?”
“从刘四娘那,属下打听到了一名叫崔家娘子的妇人,刘四娘见到牟先生时,崔家娘子当时也在,不过崔家娘子一直说刘四娘是认错了人,属下本想去崔家娘子家问个究竟,她不在,出来的是她男人崔九条,崔九条看到属下的时候很紧张,属下觉得可以查查他。”
唐耀这时也被她的话所吸引,“不对啊,你今天没穿百户服,而且就算穿了百户服,也只是一名女子,一个大男人若没犯事,没理由看到你会紧张,这人有毛病,一定要好好地查查他的底。”
徐冬儿又继续道,“崔九条说崔家娘子去了安济坊,属下就想着往安济坊走一趟,看看能不能碰到崔家娘子,没想到还是没见着,属下在安济坊附近的茶铺歇脚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安济坊的事情,觉得有些奇怪,想再打听打听。”
“安济坊?不就是专收穷人的地方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唐耀大刺刺地道。
“奇怪的是他们招的善人,卖茶水的阿婆说像我这样的不要,只收三十岁到四、五十岁年纪没有身室的人,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崔家娘子就是有家室的人,她为何能成为安济坊的善人。”徐冬儿说出自己的怀疑。
“安济坊有善人?他们不是专收没去处的人?那些人为何不自己干活,还要从外面找善人来帮忙?”唐耀一脸的不解。
听到这个信息,陆宸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唐耀和徐冬儿或许对安济坊不太熟悉,他却清楚得很,安济坊是孙家一手办起来的,由孙家大娘经营,孙家大娘孙吴氏可是受到太后特封的诰命夫人,查安济坊无疑就是怀疑孙家,间接地打了太后的脸,太后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陆宸只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出。
陆宸开口道,“除了安济坊,你还查到了什么线索?”
与陆宸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对他虽谈不上了如指掌,但琢磨他的心思并不是很难,徐冬儿感觉到陆宸明显不想去查安济坊,这个安济坊的背后,怕又有什么不好动的人坐阵,她不想当面问陆宸,而是打算把问题抛给他,“目前就只有这些线索。”
陆宸马上有了决定,“唐千户,你负责去查崔九条和崔家娘子的情况。”
果然,陆宸避开了安济坊,缉查司不查,她自有办法。
翌日,徐冬儿与夜无双见了面,这次是在一品书斋,当着徐冬儿的面,夜无双把她该得的分红给了她,看到银票上的数字,徐冬儿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姐,你想要分红,去风夜楼或是茶楼就好,何必要跑这么远?”夜无双不解地问道。
徐冬儿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收入怀中,“我总要找个事由出来吧,老去风夜楼和茶楼不好,这里最合适。”
夜无双一点就通,“小爷还以为你是真的来拿分红的呢,原来还是为了周尚香的案子。”
徐冬儿也不跟他客气,“小王爷都打听到了什么?”
夜无双马上炫耀起来,“小爷昨个让人把姐你去过的地方都打听了,你要先听哪个?”
想起陆宸的避忌,徐冬儿直接道,“安济坊。”
“这个小爷就知道得不少。”
夜无双马上眉飞色舞地把安济坊的来龙去脉给徐冬儿介绍了一通。
听完后,徐冬儿总算明白陆宸为何会直接跳过安济坊,只是查崔九条和崔家娘子,太后特封的诰命夫人,谁敢惹啊,是嫌命太长,直接送人了。
“姐,是不是周尚香的死跟安济坊有关?”夜无双很兴奋地问。
“没有,我只是想找崔家娘子问话,顺便到了安济坊。”徐冬儿含糊地道。
夜无双不疑有它,继续道,“说到这个崔家娘子,她和她男人是三年前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住在永四巷,夫妻俩在邻居的口中都是老实本份的人,不过就是因为太老实了,崔九条做银饰的手艺虽好,但都卖不上什么价钱,所以日子过得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