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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贵女(21)
发布:2025-02-20 23:53 字数:3076 作者:七小只
    刘四娘住在城南的永四巷,徐冬儿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跟人嗑着瓜子闲聊,徐冬儿上前亮出腰牌,跟她说明自己的意图,周围的婶子姑娘一看是官差办差,马上散开,刘四娘也吓得不轻,“官爷,我只是卖桂花油,不犯法吧?”

    “不问你桂花油的事。”

    刘四娘明显松了口气,徐冬儿直觉她的桂花油有问题,以此要挟道,“若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不妨查查你的桂花油。”

    刘四娘的神情马上又恢复了紧张,她讨好地道,“一定一定,官爷你要有事就说,民妇一定直言,绝不隐瞒。”

    “我们在找一个叫牟疏影的女琴师,她曾在教坊里做过先生,听说你后来有见过她。”徐冬儿问道。

    事情太久远,刘四娘有些记不清了,但又怕徐冬儿查她的桂花油,只得努力地想。

    徐冬儿也看出了她的囧样,提醒她道,“你在教坊给紫菲姑娘上头的时候,跟她提到过牟疏影这个人。”

    有了她的提醒,刘四娘成功地想起来了,“对、对,就是那个喜欢戴面纱的女先生嘛,我是见过她,不过是半年前的事,她当时也是戴着面纱,不光是我看着了,崔家娘子也在场,她非说是我看走眼了,这怎么可能,我这个人的记事不怎么样,不过记人就没错过,虽说牟先生的打扮跟在教坊里的不一样,还戴着面纱,但绝对是她,错不了。”

    “崔家娘子是谁?”徐冬儿捕捉到这个名字。

    “也是我们这条巷子的街坊,她家当家的叫崔九条,崔家娘子也姓崔,所以我们就叫她崔家娘子,闺名反倒不记得了。崔七条是做银饰的工匠,手艺没得说,不过他们两口子就是太老实了,不会做生意,看在街坊一场,我有时去教坊的时候,也会带上她,教坊里的姑娘她也见过,不过见过的次数不多,哪可能会记住,我看弄错的人是她才对,我这个人不看计较这些,也就懒得跟她争辩。”

    “你对牟疏影的印象那么深,你跟她之前没少打交道吧?”徐冬儿试探地问道。

    “官爷你这是抬举我了,牟先生平日除了授课之外,很少与教坊里的姑娘走动,更何况是我们这种粗人,再说她也没看上我的桂花油,我也犯不着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刘四娘大咧咧地道。

    “崔家娘子呢?她可与牟疏影说上过话?”

    “崔家娘子就是一个闷葫芦,遇到教坊里的那些姑娘,话都说得不利索,再说牟先生也不街待见我们,她就更不会主动去讨个没趣。”

    刘四娘刚才的话里,并没有直接说明崔家娘子是否认识牟疏影,徐冬儿打算去见一见崔家娘子,刘四娘很热情地带了路,崔家娘子的家就在永四巷的巷尾,没走多久就到了。

    刘四娘的大嗓门在门口一亮,一个瘦小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崔家娘子的男人崔九条,他拘谨地道,“是刘四娘啊,来找我家娘子的吧,她不在家。”

    “不是我找她,是这位官爷有事找她。”刘四娘指着徐冬儿,说明了来意。

    崔九条刚听到官爷二字的时候,明显地变得紧张,刘四娘见状又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问问。”

    刘四娘的解释没起多大作用,崔九条依旧很紧张,连话都说得不利索,“对、对不住了,我家娘子是真的不在家。”

    没等徐冬儿开口,刘四娘替她说道,“没事,她是去买菜了吧?我带官爷去找。”

    “她是去安济坊了,没有半晌的时间回不来。”崔九条很艰难地说道。

    刘四娘很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个崔家娘子,真是没事闲的,自己都过得不好,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徐冬儿没听说过安济坊,“安济坊是什么地方?”

    “那是孙家资助办的收养孤儿,还有寡妇和孤寡老人的地方,当然那些寡妇和老人也不是在里面白吃白住,他们也要干活的,不过就算如此,人手还是不够,有些善心人士就会主动去帮忙,就像崔家娘子这样的,自己都是穷人,还去帮跟她一样的穷人。”刘四娘的语气里带些唏嘘。

    徐冬儿看得出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不也不会时不时地帮崔家娘子一把,崔九条站在那,也插不上话,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拘束地握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刘四娘瞧见了,又是一脸嫌弃,“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官爷只是问你话,瞧你紧张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呢。”

    崔九条被她这一说,面色都变了。

    刘四娘见他这样,忙跟徐冬儿解释,“不好意思了,官爷,崔家娘子的男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了官爷都紧张,还不如崔家娘子呢。”

    徐冬儿知道平常的百姓见到官差大都会紧张,崔九条的反应着实太过紧张,不过她来这里是找崔家娘子的,旁的她也不想多想。

    安济坊距离永四巷还有挺远的一段距离,与刘四娘离开之后,徐冬儿自己独自前往,只是她到安济坊的时候,崔家娘子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徐冬儿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想到会这样,毕竟从崔家娘子家去往安济坊不只有一条路,会走岔也很正常,再说她也不认识崔家娘子,早知道就叫上刘四娘一块了。

    折腾了大半天,徐冬儿也有些渴了,离安济坊不远的地方,有个茶铺,徐冬儿打算进去喝碗茶,顺便歇歇脚,她才坐下来,茶铺的老板张阿婆就热情地招呼她,“姑娘,你也是想到安济坊落脚的吧?”

    徐冬儿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想到她这趟来是来打探消息的,便假装道,“阿婆,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阿婆笑咪咪地道,“看姑娘的样子就知道,不过安济坊不收你这样的姑娘。”

    徐冬儿为了出行方便,没有穿官服,还是去教坊时穿的那套,再加上忙乎了大半天,样子看起来一定很糟糕,阿婆才会这么说。

    寻思着张阿婆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徐冬儿继续道,“安济坊不是专收无家可归的人吗?难不成传闻都是假的。”

    “安济坊是收无家可归的人没错,但多是收留孤儿,要么就是没有去处的寡妇和孤寡老人,像姑娘你这样四肢健全的他们可不收。”

    “分得还挺清楚的。”

    “那当然,孙家是有善心,又不是傻。”

    “我听说安济坊会招一些有善心的人来做善人,可有此事?”

    张阿婆的老眼将徐冬儿又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道,“做善人你也不符合条件。”

    徐冬儿纳了闷,“做善人还有那么多规矩?”

    张阿婆找到了共鸣,“可不是,我和我家老伴之前也有这个心,可是人家不收,说我们的年纪太大,要在里面有个闪失就不好了,我们心里虽也遗憾,不过人家说得也在理,我们要在里面有个啥,不就是帮倒忙了。”

    “他们招的善人要什么样的条件?”

    “他们也没说,我们也不好再问,不过我也好奇,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经常来的有男有女,年纪在三十到四、五十岁不等,而且都只是一个人,所以我猜安济坊收善人的条件就是没有家室的那些人。”

    崔家娘子就是有家室的人,张阿婆明显就是在瞎猜,这会天色也开始见晚,徐冬儿也没有久留呆,饮完茶水只坐了一小会,就往缉查司赶,边走边将今天打探到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她对时间的估计还是不够,还没到缉查司,天色已经暗下,徐冬儿才要加紧脚步,迎面驶来一辆马车在她前面停下,把她吓了一跳,唐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周大人城南外的庄子,发现了周尚香的尸体,督主让我来找你一块去。”“确定是周尚香本人?”

    “假不了,庄子里的人都见过她,就是他们去给周大人报的信,不过好在她是自杀,周大人可赖不到我们缉查司的头上。”唐耀庆幸地道。

    听到周尚香是自杀的时候,徐冬儿也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道,“庄子里的人又怎么断定周尚香是自杀,而不是他杀?”

    “有遗书啊,这就更没跑了,不过周大人怕是不相信我们缉查司,没让人通知我们,而是去京兆府找来了仵作,要给周尚香验尸,督主怕他们搞事,这就让我们在他们验尸之前赶到。”

    徐冬儿相信周大人那个疯批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没有多说就跟着唐耀上了马车,马车马上跑起来,等他们赶到周传礼的庄子时,京兆府的林仵作也刚好到。

    他们的出现,让周传礼有些意外,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只字不提让他们验尸的事,唐耀也不主动提,徐冬儿随着他们来到了庄子佃户堆放稻草的地方,在一处稻草堆上,她看到了穿戴整齐的周尚香的尸体。

    她的面容很安祥,只是脸色青白得可怕,左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从伤口处流出的血都流到了稻草堆上,血液已经凝固,根据血液凝固的程度,周尚香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七八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