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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贵女(20)
发布:2025-02-19 23:49 字数:3117 作者:七小只
    “控制人的心智,让他们做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就像自尽?”

    “督主不是已经见识过它的利害了吗?”

    陆宸想起贾竩所言,他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不过事后贾竩也清醒过来,不像这两次,于小三和牛老汉二人自尽的时候,恐怕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京城出现如此可怕的离魂术,周尚香的失踪,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桩绑架案,这桩案子,就算不让他们缉查司查,他也要查下去。

    唐耀还在调查到过好运赌坊的赌徒,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个换了线香的人,那个人一定跟周尚香的失踪有关,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在赌徒谭飞虎的家中,发现了好运赌坊丢失的线香,让人疑惑的是,谭飞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拿的,只知道他前天从赌坊回来后一睡醒来,就看到线香在床上,他当时也没当回事,心想着白拿的东西不用白不用,得知这把线香涉及到缉查司在查的一宗案子时,他吓得魂都飞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直呼他是真的不知情,不管事实如何,唐耀还是请他到缉查司去坐坐。

    折腾了半晌,唐耀的愁容更甚,一看到徐冬儿就述苦,“这事闹的,当晚出现的那些赌鬼,都不记得当晚发生的事,平时出手小心谨慎的何毛仔,那天把衣服鞋子都押上了,光着身子回家,第二天醒来后,羞得现在都不愿出门;还有那个惧内的岳二,把自个的娘子都压上了,回到家后被他家娘子知道,把他痛揍了一顿,现在还下不了床,还有的;还有个更狠的,连自个都压,要不是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真有人给收了,全都乱了套,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说法了,要不还真的没法解释。”

    徐冬儿现在愁的是,线香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这时的她,也明显意识到他们要面对的人极其难对付,她想起牟疏影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问唐耀道,“唐千户还记得牟先生说过,于小三是在鬼市找的绑匪吗?我们可不可以到鬼市找找线索?”

    “若是别的事还好说,这次是官员的女眷被绑架,还是由我们缉查司出面查,没人会嫌自己命长,而且你也看到那些人步步都走在我们前面,怕就算有人有心,我们还没见到人,人就被他们给灭了口。”唐耀道了个明白。

    徐冬儿也想到过这个可能,唐耀的话让她彻底地认清了这个事实,现在看似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不过徐冬儿想起上次她给牟疏影施离魂术的时候,牟疏影对离魂术像是早有防备,以她的能力,并没有让她说出所有实话。

    “我们还能对牟先生再施离魂术吗?”

    “她已经出了京城,而且由专人护送。”唐耀小声地道。

    徐冬儿知道这是牟疏影接受离魂术的条件,刚才唐耀特意强调,怕是她身边有人保护,不用说,徐冬儿也猜得到这应该是金主的安排,这样她就更不可能让牟疏影再次接受离魂术。

    细想整件事,徐冬儿发现从始至终都只有牟疏影一个人的说词,至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无论哪个说法,都是出自她的口,其他的知情人,要么已经失踪,要么已经死了,无人可以证明,而且最大的获利者正是牟疏影,徐冬儿总觉得他们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她又找上了陆宸。

    “你想继续调查牟疏影?”陆宸有些意外。

    “嗯,周尚香失踪,于小三死了,整件事的原委,我们都是从牟疏影口中得知,至于事实如何,没人知道。”徐冬儿指出了问题。

    牟疏影通过他,摆脱了她的金主,从结果看,她才是获利的那个人,想到自己被利用,陆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只是仍嘴硬地道,“你有何证据认为她一个琴师有如此深的谋算?”

    “属下现在只是推测,才想要找到证据。”

    陆宸此时在思量,他已经用他的人情换得牟疏影同意接受离魂术,这个人情不可再用,但案子要继续查下去,尽管他的嘴上不说,心里却也对牟疏影生了疑,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查牟疏影或许真的能找到新的突破点,陆宸同意了。

    翌日,徐冬儿进了教坊,成了厨房的一个烧火丫头,马大厨瞧着徐冬儿叹了声气,上面的管事告诉他,这个丫头是贵人府里的丫头,贵人用得不称心,打发她到教坊来磨练几日,让他只管派她活,马大厨还在犹豫,毕竟是贵人府上的丫头,以后若是得了势,自己把人用得太狠,怕得罪了人,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眼,让她到厨房后面自己找事做。

    徐冬儿知道马大厨有顾虑,就自个到后院,看到两位大婶正在洗碗,她主动加入。

    “你看着眼生,是新来的吧?”胖脸的王婶主动问道。

    “对,我叫乔娘,两位大姐在这里做了很久了吧,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婶马上道,“人看起来不起眼,小嘴还是挺甜的,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一直没开口的李婶拍了拍她的手臂,“马大厨都说了,在这里少打听。”

    徐冬儿是进来打听消息的,最怕别人不肯说八卦,“没事,主人家犯了事,我卖的是死契,就来这了。”

    听到徐冬儿的身世,李婶面露同情,安慰她道,“在后院虽辛苦,不过不用像在前院那样,看客人的面色,尽碰糟心的事。”

    徐冬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我一个做下人的,不怕辛苦,只要管吃管住就好。”

    “看得开就好,不像以前我们这有个叫青花的,以为自己在大官家用过奴婢,就跟我们不一样,整天对我们耀武扬威的,她比我们年轻又如何,还不是个奴籍,跟我们有什么不同,像她那样的人,迟早有人收。”

    “后来她怎么样了?”徐冬儿知道跟嘴碎的大姐打交道,就得表现出对他们说过的话很有兴趣,才会引得她们大开话匣子。

    “我记得她好像把一个琴师给得罪了,第二天就不见了人影。”王婶压低声音道。

    王婶提到的琴师会不会是牟疏影?徐冬儿假装不懂地问道,“进到教坊里的,不都是家里犯了事的女眷吗?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听到她问出这个问题,王婶笑得都快合不拢嘴,“傻妹子,教坊里面别的不多,就是女子多,女子多了,自然就少不了勾心斗角的事,她们虽都是犯事之身,按理说没什么不一样,不过这里也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捧高踩低的事常有,听说那名琴师多才多艺又貌美,虽说她不是犯事之身,不过像她那样拔尖的,背后怎么会没有靠山,八成是她的靠山替她出的头。”

    看到王婶口无遮拦,李婶出声道,“我说你怎么又这么大嘴巴,教坊是什么地方,要是让管事知道了,可不得了。”

    王婶不以为然,“怕啥,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那个琴师也不在教坊了,还有啥可怕的。”

    见王婶不听劝,李婶也懒得理她了,埋头干活。

    徐冬儿越听越觉得王婶口中的琴师就是牟疏影,于是便道,“那个琴师后来为什么不在教坊了?”

    “这个我们就不晓得了,听说她在外面也是以教琴为生,没有再回到教坊。”

    “听大姐你这么说,你对那名琴师的印象还挺深的,她真的长得很漂亮吗?”

    “妹子你可说笑了,我们在后院干活的,怎么可能会见过她,见过她的都是前院的姑娘,不过那位琴师后面的事,这是外面的人告诉她们,然后一个传一个,辗转到了我们这。”

    “外面的人?”徐冬儿没听明白。

    李婶听着难受,忍不住插了话,“你就告诉她是谁就好了,她才刚来教坊,人都不认识,哪里知道你说的外面的人是谁。”

    王婶呵呵一笑,“怪我怪我,让我想一想,是卖桂花油的刘四娘告诉紫菲姑娘,被紫菲姑娘的丫头晴儿听到,晴儿来拿东西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

    徐冬儿记住了刘四娘这个名字,后来她又旁敲侧击地想要多打听一些关于牟疏影的事,不过没有得到更多的收获,活倒是干了不少,累到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回到缉查司,唐耀看到她这样,都心生同情,“你为了查案,这么拼,有必要吗?”

    没等她回答,陆宸也开了口,“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打听到一个名字,卖桂花油的刘四娘,她记得牟疏影,还跟教坊的姑娘提到过她的近况。”

    “牟疏影好歹也在教坊里呆过几年,有认识她的人不奇怪吧。”唐耀没看得上她的这个消息。

    陆宸这次没有说话,这个消息乍听不怎么特别,但直觉告诉徐冬儿还可以深挖,她没有立马反驳,而是道,“我去找刘四娘了解情况。”

    她一出去,唐耀马上对陆宸道,“督主,我怎么感觉这个线索不靠谱。”

    “让她去查吧,有总比没有好。”

    唐耀成功地闭上了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督主明摆着是替徐冬儿说话,这才几天呢,唐耀的心里不是滋味,有种被忽视的感觉,“我也出去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