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地狱罗刹(2)
发布:2025-03-11 23:41 字数:3074 作者:七小只
唐耀陷入了混乱,督主是在跟他玩猜猜猜的游戏啊,他又不会未卜先知,算命先生的心理他怎么知道,在他们缉查司人的眼里,只有阴谋论,“一定是别有用心。”
“那还不去查。”陆宸拖长了尾音。
收到指令,唐耀的大手马上揪起伙计的衣襟,恶狠狠地道,“张半仙住在哪?”
伙计明显感觉到了唐耀身上的杀气,身子一抖,就连声音都发了颤,“在东坡巷。”
虽然因为公务也时不时地来洛城,不过唐耀对洛城还没有熟到知道每条巷子,唐耀放开伙计的衣襟,改提他的后衣领,“老子不熟,劳驾带个路。”
也不管伙计同不同意,唐耀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着一块出去找张半仙。
徐冬儿在一旁看着没敢吭声,原来这才是缉查司在外人面前的嘴脸,在京城的时候他们藏得太好,让她忘记了这才是缉查司人办事的做派。
陆宸抬眸瞥了她一眼,“怎么?不习惯?”
徐冬儿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有的事。”
“这才是缉查司人该有的做派,你来的时间短,别在洛城给本督主丢脸。”
徐冬儿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有点不确定地道,“督主是想让属下也这样?”
陆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想?”
徐冬儿摇摇头,陆宸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督主对你的要求不高,把尸验好。”
原来是她自己琢磨错了,徐冬儿的脸上一阵尴尬,不过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尸体,又变得没有那么在乎。
事实证明徐冬儿猜得没错,陆宸的下一站就是去州府,也正如她之前所想,他们到了州府,身为知府的阿吉安并没有出现,陆宸没有惯着他,带人直奔殓房,看到放到冰室里被害人的尸体,徐冬儿多少有些庆幸,至少在保存尸体的事情上,陈吉安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想必是州府不差钱,冰室里的冰块放得足够多,杜老爷和许老板的尸体保存着还算完好,保持着他们被发现时的样子。
正如老记酒楼伙计所言,杜老爷和许老板是被人开了膛,伤口的边缘完全不规则,不像是用器具割开,更像是被徒手撕开,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出现了凹陷,心脏已经不易而飞,断口边缘不齐,明显是被大力拉扯所致,他们遭受的这一切,完全是在他们没有断气之前,可以想像死者当时经历了多大的痛苦,诡异的是,二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苦痛,她拿银针探过,他们身上都没有中毒的迹象。
两起命案相隔不过七日,距离他们的到来已有半个月,若要找到更多的线索,剖尸是最好的选择,洛城仵作迟迟不剖尸,怕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徐冬儿问看守殓房的乔伯,“老伯,他们二人没有剖尸,可是家属不同意?”
“顾仵作有提过,陈大人没有同意。”乔伯小声地回答。
这一点徐冬儿倒是没想到,这个陈大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的官能破得案才叫奇怪,既然还没有征求过死者家属的意思,他们还有希望。
这时乔伯又小声地说道,“这段时间死者的家属到衙门来闹,让陈大人早日抓到罗刹,找到死者丢失的心脏,还死者一个全尸。”
乔伯的话成功地打消了徐冬儿的念头,她从殓房出来的时候,本来背对着她的陆宸转过了身,“如何?”
“跟酒楼的伙计说的差不多,二人都是在没断气之前被人开膛取心,不像是用器具所使,按说被活剖取心,二人的脸上应是痛苦的表情,不过二人的表情很平静。”
“离魂术?”
“就算不是,也脱不了干系。”徐冬儿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他们才刚在京城拿下安济坊,洛城就出现了离魂术,说二者之间没有关系,他也不信,让陆宸不解的是,他们一直认为阿加那与离魂术有关系,此案交给缉查司查办是阿加那从中教唆,而此案中有离魂术的影子,阿加那怎么可能会犯那么大的错误,让人查到他的头上。
“你确定?”陆宸出声想要得到答案。
“错不了。”
徐冬儿的回答是理所当然,毕竟她对离魂术再熟悉不过,陆宸的心中有了答案,洛城一案要么与阿加那无关,要么是他故意而为之,洛城之行变得更凶险。
他本来只是奉命查案,只打算敷衍了事,若非不得已,不会节外生枝,如今洛城一案与离魂术牵扯上,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要深查,陈吉安不做人事,就怪不得他用缉查司的做法来治他。
不到半日,一封密信出现在陈吉安书房的案几上,陈吉安看过密信后,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上面写的都是他在洛城做知府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连他的秘密金库在哪,上面都写得一清二楚,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能把他的老底摸得这么明白,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密信放进他书房的,只有缉查司的人能做到,明知他的老底,没有告御状,陈吉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包下了洛城最大的酒楼,让洛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做陪,宴请陆宸,还把他们一行的住宿安排得妥妥当当,给足了陆宸面子,这个反差让徐冬儿感到不真实,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她眼前的奢华陈设没有消失,她这才相信她看到的是真的。
陆宸让她和唐耀提前进客房收拾,无非是让他们检查客房是否被人做了手脚,徐冬儿最后检查到熏炉,没发现有异常后,才向唐耀提出了疑问,“不到半天的时间,陈大人对督主从爱搭不理到必恭必敬,中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耀马上咧开嘴,露出了白灿灿的八颗牙,得意地眨了眨眼,“你都说是玄机了,天机不可泄露。”
徐冬儿的脑海里马上闪现唐耀揪着酒楼伙计衣襟的那一幕,陈大人的嘴脸变得那么快,怕是陆宸使出了手段,让陈大人屈于他的淫威,不得不低头,不过陈吉安也不是什么好官,对付他这种人,还得用缉查司的办法,她不再纠结于此事。
做为陆宸的解药,徐冬儿与他同宿一间客房,缉查司的人对此见怪不怪,唐耀检查完就又回到了宴厅,客房再剩下徐冬儿一人,她从床榻上拿了一床锦被到贵妃榻,这才是她今晚睡觉的地方,她才刚把被子放好,就看到唐耀架着一脸醉意的陆宸进来,把陆宸放到床榻上后,唐耀活动了肩膀。
徐冬儿看着醉得不醒人意的陆宸,“之前不见督主那么容易醉,这次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你说的是督主彻夜未归的那次吧,那不一样,督主那晚是彻夜长谈,喝酒只是助兴,不像这次,完全是应酬,他对所有敬的酒都来者不拒,喝得急就成现在这样了。”
没想到陆宸也有难的时候,徐冬儿心生出了半点同情,唐耀边往外走,边道,“督主安寝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对这里的安全不放心,还得再巡过。”
徐冬儿当然没有异议,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再说伺候一个醉汉能有多难,无非就是给他脱鞋盖被,让他一觉睡到天亮。
把这些都做好了,徐冬儿也回到贵妃榻上躺下了,尽管现在夜已深,她并没有多大的睡意,脑海里一直在回想阿爹的案子。
在缉查司的这段时间,她也看明白了,她若想替阿爹翻案成功,就一定要找到确凿的证据,但她只有一个身份扑朔迷离的人证,光是凭这个,她根本就翻不了案,她还得拿出更多的证据,想起这段时间她经手的案子,徐冬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一直想找到证据,证明阿爹没有叛国,但她忘了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就是为何会有人要陷害阿爹,而不是别人。
徐冬儿的思路被打开,她开始重新梳理阿爹的关系网,只是时间久远,有些人她一时想不起,这时她迫切地想要拿到纸和笔,她从贵妃榻上起身,来到案几前坐下,磨了墨,就要提笔时,却听到陆宸的声音,这个时候她不想怠慢了陆宸这个金主,她起身来到床榻,想知道陆宸有何吩咐。
陆宸没有睁开眼,只是嘴唇在微动,像是在呓语,他的眉头微蹙,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怕是在做恶梦,徐冬儿太知道做恶梦醒不过来的感觉,这个时候让他醒着比睡着更好,徐冬儿打算叫醒他。
还在梦境中的陆宸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想要睁开眼,可他的眼睛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这时他的身上被重物压得快透不过气,他很害怕,他想开口叫母后,忽然想起母后已经离开了他,还有护送他的那些侍卫,他们都死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那个声音一直没有放弃,陆宸听着很熟悉,他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是她吗?对生的渴望让他想要伸出手,侍卫被杀的画面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她,是她出卖了他们,她是他的仇人,仇恨让陆宸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