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徐冬儿和唐耀回到了他们在洛城临时的住处，陈吉安在洛城的一处别院。

    徐冬儿本想稍做休息，不成想陆宸已经通知护卫，他们一回来就到书房找他，徐冬儿只好先到书房复命。

    歇了一整天，陆宸的气色看起来明显地好了不少，徐冬儿把今天调查到的情况一一禀报，陆宸听得很认真，中间都没有打断过，轻蹙着眉头微垂着眸，似乎若有所思。

    徐冬儿说的调查结果，他只是听听就过，引他注意的是他们在医庐外遇到了大公主府的人，洛城他虽不常来，但对洛城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在他的记忆中，洛城有名气的大夫中，并没有乔医女这号人物，大公主每年有几个月会在洛城小住，大公主府的府医一向随行，根本不需要在洛城另找大夫，更何况是一个不入流的医女，难不成是他们的消息有漏？

    徐冬儿才禀报完毕，陆宸开口就问唐耀，“大公主在洛城的时候，府医一向随行，她是怎么认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女？”

    唐耀庆幸在医庐见到那名侍女后，就差人去打听，“半年前大公主到洛城小住时，脸上出了疹子，随行的府医也查不出是什么病因，大公主府的下人偷偷去外面请了大夫，据说是一名女大夫治好了大公主脸上的疹子，那名女大夫是妙手医馆的姚掌柜带来的，属下觉得应该就是乔医女。”

    这样就能联系到一块了，大公主的德性陆宸再清楚不过，她一向玩得花，只是身在皇城，不得不有所收敛，但她又无法舍掉没有男宠的生活，洛城就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大公主生疹子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那时并没有太在意，如今听唐耀这么一说，怕是那时大公主以为自己得了难以启唇的病，府医无法治疗，又怕回京被太后知道后责备，只得在洛城请大夫治疗。

    他承认民间也不乏能医治疑难杂症的名医，不过以他对大公主的了解，她不像是个会放着好好的御医不用，而改找民间大夫的人，更何况这些年他也没听说大公主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所以乔医女那里有可能有太医院没有的东西。

    陆宸抬眸，看着唐耀，薄唇才刚微张，唐耀抢先发了声，“督主是想让属下去查大公主府的侍女到医庐去干什么吧？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唐耀的办事效率让陆宸无话可说，他转移了话题，“乔医女可让人去调查了？”

    “属下有问过姚掌柜，乔医女是一年半前来的洛城，就住在东青山脚下的医庐，医庐原属于一个叫白同的药农，乔医女是他的徒弟，白同去世后，乔医女接手了医庐，乔医女还是有从白同那里学到了些真本事，会医治不少疑难杂症，之前白同医庐种植的药材大多是卖给妙手医馆，乔医女接手后，没有换成其他家，而且还因为她女子的身份，行医反而有了便利，不过她这个人的脾气有些古怪，按姚掌柜的说法，以她的能耐，多接几个病人，完全可以名利双收，她没有这么做，还是一如既往地挑客，只看疑难杂症，不在乎身外之物，一心过平淡的日子。”

    陆宸的眉梢轻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是吗？本督主怎么觉得她很有心计，专挑富贵的病人。”

    “听说她也会给亲自到医庐的病人看病。”唐耀做了补充。

    陆宸没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徐冬儿，“你怎么看？”

    徐冬儿从见到乔医女的背影开始，就对她产生了怀疑，陆宸会这么问，无异是站在她这边，她也想在他的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虽说乔医女在杜老爷和许老板被杀的案子中，并没有出现，不过杜老爷和许老板平时都是在妙手医馆就诊，而乔医女从医的地点，除了医庐，就是妙手医馆，虽说她的师父在世前，也是与妙手医馆打的交道，不过她接手医庐后，明明还有其他选择，但她还是选择了妙手医馆，我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巧合。”

    徐冬儿在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毕竟她的手上没有更多的证据，而陆宸这个人做事一向是看证据，她说出来，除了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外，也是想听听陆宸的看法。

    陆宸也没有掖着藏着，“验尸的时候，我记得徐百户有提到，杜老爷和许老板死时的样子，很像是中了离魂术，徐百户再给本督主解释解释。”

    徐冬儿知道陆宸会这么说，是想她再从离魂术的方向去思考，看到了提点，徐冬儿迅速地调整了方向。

    若是段数不高的术师，比如像她这样的，要施离魂术还得有个小小的辅助手段，就是先得下个迷药迷香什么的，降低对方的防备心，才会容易让对方中了术。

    她看过州府出的验尸单，杜老爷和许老板死的当晚，两人的屋里都没有点熏香，而两个府上的人都有证明他们二人在睡前也没有服过什么药物，排除掉这两种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二人不是当天被施的离魂术，而是在更早之前，能有这样段数的人，她认识的只有鹿宛宁，不过鹿宛宁已经死了，而且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也没有听说鹿宛宁来过洛城，除非在洛城还有像鹿宛宁这样的高手。

    只是这么一想，徐冬儿就觉得头痛，因为这意味着杜老爷和许老板的死不简单，她的眉头不由地蹙起。

    陆宸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可是想到了新线索？”

    “我怀疑在洛城也有像鹿宛宁一样的高手。”徐冬儿红唇轻启。

    最先一惊的是唐耀，“不是吧，我可以认为杜老爷和许老板的死，跟安济坊有关吗？之前审问孙家大娘和安济坊的人时，没听他们提到过洛城，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徐冬儿凝神，“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依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杜老爷和许老板死前都没有服用药物和中了迷香，但他们死时都很平静，若他们不是当场被施了离魂术，就应该是很早之前就中了离魂术。”

    “会不会是凶手本身就会离魂术，是他给他们施了离魂术后，再杀了他们？”唐耀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太可能，离魂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会的，要讲究施术者的心境，给杜老爷和许老板开膛的凶手行事很残暴，属于爆发的类型，这种人很难静得下心，我觉得更像是两个人的手法。”徐冬儿细细地表述。

    唐耀听着纳闷，“我们之前怎么没有听说洛城有施离魂术的高手？”

    陆宸这会搭了腔，“怕是对方藏得隐蔽。”

    这话让唐耀的心更慌，“是个高手，还藏得那么好，我就不明白了，杀一个不会武的老男人需要那么费劲吗？又是施离魂术，又是开膛摘心，究竟是多大的仇恨，要让他们死得人心惶惶，杜老爷和许老板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唐耀的话提醒了徐冬儿，杜老爷和许老板的死法一样，他们之前只是把他们往仇杀方向去想，而忽略了另一点，“杜老爷和许老板死后，洛城有什么动静？”

    “我们刚进城的时候，酒楼的伙计不是说了吗？大家不像以前那样随意出门，更有甚者，把家都搬了，把个好好的洛城弄得冷冷清清。”唐耀回答道。

    唐耀说完这话，也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想说，凶手故弄玄虚，就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恐慌？”

    “嗯，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若是这个动机，他完全已经实现了。”徐冬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道理，杜老爷和许老板的死亡时间只隔了七天，之后就没有再发现类似的案件，就是因为凶手的目标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杀第三个人。”唐耀跟上了她的节奏，但很快他又想不明白了，“不过他杀人，就为了引起社会恐慌、经济萧条？这个人不会是想借此出名吧？”

    徐冬儿摇摇头，“不太像，至于是为了什么，我一时也没想到。”

    陆宸的手指轻敲案几，“可以查查最近洛城还有其他什么异动。”

    徐冬儿这会也得了启发，“也可以查查杜老爷和许老板死后，两家都有什么变化，我总觉得凶手会选中他们，不是偶然。”

    “这个不难，我这就去。”

    有了新的方向，唐耀又变得精神百倍，忙去安排，书房里只剩下陆宸和徐冬儿二人。

    陆宸问起，“你刚才说凶手是两个人，可有什么方向？”

    徐冬儿暗忖，八成陆宸没有细听这部分，才会这么问，她回答道，“杜老爷和许老板二人都是独居，而且临时住处都靠近院墙，我刚才说凶手会选中他们，不是偶然，但还有一种可能，这种结果，会不会是人为造成的？”

    “你是说是有人计划好让他们变成独居的状态，好方便他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