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布:2024-08-05 21:42 字数:1835 作者:吴彩英
除夕那日下了大雪,赵鹤年早上便被宫中请去赴宴,我追到门口给他添了一件袍子,叮嘱他早些回来,一同守岁,他不说话,点了点头就走了,一整天,我和厨娘张罗了一桌子菜,可等到深夜也不见赵鹤年回来,云浓劝我,不要再等驸马了,我没说话,眼睛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许久许久,直到眼睛酸的流眼泪,赵鹤年也没有出现。
那日开始,我与赵鹤年开始单方面冷战,赵鹤年也许是有些心虚,饭桌上难得主动与我说话,“除夕那日实在是喝得多了些……”没等他说完,我扔掉筷子回头就走,我头一次冲赵鹤年甩脸子,心里有些打鼓,但想起昨晚,我气的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第二天,云浓说花园牡丹开的极好,要我去赏花散心,我刚进花园,便见赵鹤年难得出现在花园小路上,我回头想走,怀里却突然被塞进一包热腾腾的糕点,油纸上写着“顺福斋”,是我最喜欢的糕点铺子,我有些愣怔地抬头,赵鹤年却低着头没看我,只有一对耳朵红的滴血,:“昨晚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说罢也不理我,回头就走。
怀里的糕点有些热,烫得我胸口都在发烫。
贵妃娘娘宣我进宫,我战战兢兢地站在殿前,她像摸狗一样摸摸我的头,她想让我帮她从赵鹤年书房中偷出三封书信,那是秦尚书与反贼王凡之子的来往书信,有了他便能证明,秦尚书有谋反之嫌,将尚书一党一网打尽。
“可是赵鹤年根本不喜欢我,他的书房,我如何进得去?”
听此,贵妃捂着嘴笑了两声,一只消瘦的手猛然攥住了我的脖颈,努力喘息之际,我听到她说:“那要你想办法呀,我的女儿,实在想不到办法,去看看你的母妃吧。”
我一刻不停急匆匆赶到母妃宫中,伺候的侍女告诉我,母妃病了有半个月了,时常咳嗽不止,好在贵妃找来了太医,这才有所好转,我进屋时,母妃还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许久不见,母妃越发消瘦,灰白的脸色看的我一阵一阵的心惊,听到动静,母妃方才缓缓睁开眼睛,惊喜地将我拉到身边,絮絮说起话来。
母妃说,贵妃是好人,给我找了这么个好人家,还给她找了太医,我没有回话,母妃便将我搂在怀里,问我:“赵大人委屈你了吗?柔儿,夫妻俩过日子,磕磕绊绊是难免的,要过一辈子的两个人,无论谁先低头都不丢脸,何况,赵大人是你以后的依仗,你莫要太任性了。”
我第一次没与母亲坐多久便离开了,我也是第一次有些痛恨为何母妃如此单纯,她为何什么都不懂,她忘记我幼时受过的伤了吗?是我不再说她便真的放心,觉得贵妃会待我好吗?她为何不能多想一些,为何不能像别人的母妃一般,出身好一些,脑子活一些,漂亮一些,能得到皇上的恩宠,能让我也像其他的公主一般快活一些,我要喘不过气了母妃,你为何不能救救我?
我想得头昏脑胀,在一个人的马车里无声无息哭的满脸是泪,直到快到公主府门口,我强忍哽咽,擦干眼泪,没用的,想得再多也没用,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回府后我太过疲累刚想回屋,云浓将我拦住告诉我,赵鹤年在等我吃晚饭,我想了想,还是跟着往饭厅走,一路上云浓叽叽喳喳地说,驸马等了许久,厨房热菜都热了三回,说这回驸马是为除夕夜失约诚心道歉呢。
果然,赵鹤年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我一到便遣散了屋里的下人,平常我们在一块都是我说话,今日我不想说,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他似乎觉得我还在生气,故意咳了两声,夹给我一只虾,道:“多用一些……”
我不答话,他也开始没话找话起来,
“每回从宫里回来,你都有些不对劲,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埋头吃饭,并不理会,他却忽然握住我一只手,干燥温暖,那只大手能整个将我的手拢在掌心,我僵硬地抬头看他,赵鹤年脸红得似乎要滴血一般,一双眼睛却坚定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越攥越紧,屋里寂静无声,似乎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许久,赵鹤年哑着嗓子道:“柔儿,我,我想与你好好过日子,从前种种我们全盘揭过,自今日起,我们,我们慢慢来,可好?”
赵鹤年在我面前不说话,可在旁人眼里一向能言善辩,他学富五车,读史论今,每每在朝堂与人对峙,总能三两句将对方压的哑口无言,可如今,他红着脸站在我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温柔地看着我,磕磕绊绊地与我讲,好好过日子,我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这样头晕目眩的幸福感几乎要冲破我的心脏,踮着脚吻住赵鹤年微凉的唇瓣时,我默默许愿,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赵鹤年抱着我说,是他对不住我,秦灵儿从西北写信给他,说与将军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很好,还说她被逼远嫁西北并非是我故意为之,还特意将我拉到书房,从桌子下拿出那封信,我看到有三封信就埋在信件下方。
赵鹤年那晚说了许多话,不住地亲吻我的头发,
“柔儿,是我对不住你,怪我脑子不灵光,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