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就能亲到他的唇瓣，他说话时胸口微微震动，，伴随着心跳让我格外安心，我好像真的得到了一件稀世宝物，铺天盖地的喜悦让我完全忘记了暗处隐藏的重重不安。

    五

    赵鹤年还是不怎么多说话，却在我面前再也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人多时，赵鹤年脸皮薄，面上总是一副冷傲公子的模样，背后却轻轻钩住我的小拇指，好不容易没人了，赵鹤年便一刻都不愿意等地将我抱在怀里，声音故意低下来，粘在我的脖颈边上撒娇，我太吃他这一套了，无论他想要什么都让他得逞，日子过得舒心安稳，有些事情我几乎忘了，直到贵妃从宫里送来了母妃的一个簪子。

    夏至时，京城里下了一场大雨。赵鹤年早上走时粘着我说晚上要吃我亲自做的酥肉，我从下午就开始预备，到了晚上，雨下得越来越急，我心里突然越发的不安。那晚，赵鹤年没有回来，第二日也没有回来，我突然被贵妃召进皇宫， 前脚刚迈进殿内，后脚便被一个用足了力气的巴掌打得摔在地上，

    “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联合外人算计本宫？”

    昨日朝堂上，崔将军突然发难，直指秦尚书意在谋反，拿出三封亲笔书信为证，皇上大怒，刚要大发雷霆之际，赵鹤年当场下跪，反驳崔将军无中生有，最终重要证据书信打开，竟是崔将军的笔迹，崔将军与王凡勾结兵马粮草之事，分明造反，皇上怒极，不容狡辩，一治其诬陷朝廷命官之罪，二治其谋反之罪。

    贵妃娘娘尖刻的嗓音刺得我耳朵生疼，我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我分明亲手从书房拿出了那三封信，亲手誊抄，内容依然是先前的内容，笔迹却是我的笔迹，如若皇上看到，秦尚书也能轻松脱罪，我当时想，我不能害了秦尚书，不能害了赵鹤年，也不能不管我的母妃，思虑许久我才想出这样的主意，我甚至想好若东窗事发，我便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可如今，到底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

    贵妃愤怒至极，打了我许久，我浑身没有一块骨头不在疼，却连眼泪都哭不出来，只趴在地上脸色无力地喘息，贵妃一只脚踩在我的身上，背上鞭子留下的伤口疼的我忍不住哀嚎出声，她却笑得更欢了，

    “李柔，你不会真的沉浸在赵鹤年给你的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吧？他那样聪明的人，恐怕早就知道你的打算，故意顺水推舟，狠狠打了本宫一巴掌，你以为，你是什么？无论对本宫，还是对赵鹤年，你都不过是一把刀罢了，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

    贵妃仿若疯癫一般，笑得肆意张扬，

    “男人呐，哪有一个真心人，你以为情深意重，实际处处都是算计……”

    我想，大约贵妃久久无法有孕，是出自皇上的手笔，他有的是妃子，却只有那些温柔无害，家世寻常的能生孩子，左不过是担心自己的皇位罢了，贵妃说得对，男人的每一句甜言蜜语，背地都计算着价钱。

    天黑透了，我才被允许走出宫门，浑身的疼痛让我只能一步步向外挪，迎面撞上伺候母妃的宫女，她哭得眼睛通红，我知道事情不好。

    果然，母妃死了，宫女说，贵妃早上来过一次，下午母妃就走了，坐在母妃床前，拉起她冰凉的手，我好像在做梦一般，明明昨日我还在家中给我的夫君亲手做酥肉，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饭，还约定十五要去东街看花灯，可今日，我失去了我本就不多的所有，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我的母妃，世上唯一爱我的人，没了，从今开始，我真的成了孤魂野鬼。

    母妃位份低，第二日便草草下葬了，皇上连面都没露，我在母亲床褥下找到了她写的信，笔迹颤抖，很短，她说

    “柔儿，是为娘对不住你，我又笨，又没本事，我的柔儿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却都不知道，我不配做娘，下辈子，柔儿去找别人做娘吧，下辈子，我的柔儿要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的眼泪流不出来，感觉全身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疼痛，怎么会是母妃没用呢？分明是我，是我害死的母妃，我该死，可我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了，也许我上辈子真的造了很大的孽，但没关系，好在这辈子，也要结束了。

    回到公主府时，雨已经停了，我疲惫得几乎要晕过去，却强撑着不肯露出软弱的样子，赵鹤年在门口等我，我累的不想再看他一眼，他却攥住了我的手，冷凝的脸上，似乎有一点紧张，

    “我们谈谈。“

    大厅里人都打发了出去，雨后的太阳很明媚，晒在树上落下地上的阴影，我呆呆地看着，等着赵鹤年说话，

    “我不知道你母妃的事，抱歉。“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抱歉，不在意的事情是不必关心的，发现自己已经哑的无法说话，我索性闭上了嘴，等着赵鹤年继续说，

    “是我换了信，你送去宫中之前，我就换了……”

    他突然急切起来，拉着我的手，目光紧紧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都快了几分，

    “但是，但是你偷信在先，我利用在后，李柔，是你先背叛我的，我们能不能……”

    我看着他灼灼的目光，下意识问出一句话：“你早就知道，我是贵妃的人，早就准备，利用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