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儿蹲在赵鹤年面前，轻声劝道：“鹤年，公主已经走了，让她安心的走吧。“

    赵鹤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平和的面容，张了张嘴，嘶哑着声音道：“不行，她要和我在一起。“

    秦灵儿眼泪掉得更凶，

    “你这么喜欢她，那为什么伤害她呢？”

    赵鹤年僵硬的右手轻轻摸了摸怀里人的脸，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压抑的哭声一经释放便无法停止，悲怆的哭泣声中，秦灵儿听见他说：“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

    赵鹤年天资聪颖，勤学好问，再加上家世卓绝，从小便颇得圣上赏识，年纪轻轻便官拜三品，原本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一片光明，可就在他那条无比璀璨的人生路上，出现了一个李柔，李柔是皇上的六公主，据说是贵妃养大的孩子，贵妃一家一向张扬跋扈，是赵鹤年的老师，秦尚书的死对头，赵鹤年自知不该心动，处处躲避，可李柔实在是个不一样的女子，她大胆活泼，生动可爱，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还敢大庭广众之下说喜欢他，他听见时，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般，明明觉得她明媚的移不开眼，可理智却让他赶紧逃跑。

    秦灵儿被逼嫁去西北，匆匆上路，赵鹤年理所当然地觉得必定是李柔和那个恶毒贵妃的错，所以即使娶了李柔，也不肯给她好脸色，心里认定她是恶毒的人，可每当她对着他笑的时候，赵鹤年心里都在想，真的吗？你真的那么想吗？你是相信你认识的李柔，还是你以为的李柔？结为夫妻，相处日久，赵鹤年根本无法忍耐对李柔的动心，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作，在意她的表情，眼睛一直看向她成了赵鹤年的习惯动作，李柔为他下厨，他心都塌陷了，却先看见了李柔葱白的手指上留下的被热油溅到留下的小泡，他亲自教她骑马，还专门为她选了一个温驯的枣红色小马，可他不敢再进一步了……直到秦灵儿的信从西北寄来，好像给了他一个理由一般，赵鹤年再也忍耐不住，红着眼睛和李柔剖白心意，少女甜软的唇吻向他的时候，赵鹤年感觉自己好像骨头都是酥软的。

    再后来，赵鹤年知道了贵妃要李柔偷信的事，他知道她不得已，但还是忍不住想试探她的心意，直到赵鹤年亲眼看到李柔真的摸进了他的书房。赵鹤年调换了李柔偷来的信，朝堂上格局变更，一切都顺着赵鹤年期待的方向走，只是李柔很久都没回来，下人说进宫了，赵鹤年想，必定是贵妃问罪了她，只是母女一场，想必不会有事发生，你等了李柔一夜，第二天才得知李柔的亲生母妃死了，派去打听的侍卫还在转述太监的话，

    “那公主实在是个可怜人，自小被贵妃领走当作争宠的玩意儿，真是非打即骂，好不容易大了，母妃又死了，昨日我路过阳鹊宫，就那小公主一个人在那守灵，那个惨呀……”

    赵鹤年如遭雷击，心底泛起的恐惧让他再也等不住了，刚想进宫，便见到李柔的马车回来了，李柔下车时有些恍惚，苍白的脸色让他心疼的滴血，他想扶她一把，却被李柔躲开，大厅里，他本来是想道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为自己辩护，“背叛”两个字太重了，赵鹤年一出口就后悔了，可他太骄傲了，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攥着拳头，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缓缓离开，赵鹤年想他还有的是时间，无论以前如何，现在李柔和他在一起，他必定保护好她。

    第二日，赵鹤年下朝后买了糕点早早回府，他还特意告了假，打算一定要好好陪伴李柔，可到了府中才得知李柔不在，赵鹤年心里的不安在宫里来人宣他入宫之后达到了顶点，李柔杀了贵妃。

    赵鹤年不敢想，李柔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怎么能一刀结果了贵妃的，她受了多大的委屈，有多少的怒火要发泄，贵妃死了，皇上怒不可遏，直接将李柔下了死牢，赵鹤年跪地哀求一天一夜，皇上有的是妃子，有的是女儿，而他想要的无非是收拢权力。

    赵鹤年一同审讯了贵妃身边的嬷嬷，知道了更多李柔的事，她才七岁就知道要保护母亲了，小小的一个女孩，为了自己和娘亲，甘愿在魔窟一样的贵妃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受尽了打骂，而她所求一切，只是活着，和她母妃一同好好活着，赵鹤年听得眼眸猩红，对着狱卒下了命令后转身离开，身后是越来越大的哀嚎声。

    赵鹤年登上丞相之位，以铁血手腕整顿朝纲，剔除权臣，稳定边塞，将权力慢慢集中在皇上手中，皇上大悦，笑着道：“爱卿，不若朕再赐你一个更好的公主？”

    赵鹤年跪地叩头，

    “臣早已有妻。”

    五个月过去，年轻俊美的丞相大人成了街头巷尾的传奇，说书先生每回讲到赵大人，便是茶客爆满，街边也总有些莫名的流言，今日公主死了，明日丞相又要娶妻，赵鹤年听不见，也不在乎，他仔细数着日子，总算与皇上求情，得到了恩准，一大早便奔赴牢狱，去的路上他就在想，以后不能再让她哭了，不能再惹她难过，要一辈子爱她呵护她才行，她喜欢顺福斋的糕点，那他就每天排队去买，她喜欢骑马打猎，那他们就多去城郊的山林转悠，只是可不能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了……

    赵鹤年什么都想好了，唯独没想到，李柔什么都不要了。

    李柔下葬后，赵鹤年便辞官了，皇上早已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嘴上挽留一下，最后还是放了赵鹤年离开，宫里有了新的贵妃，阳鹊宫住进了新人，公主府也住进了新的公主，赵鹤年那些和李柔一起度过的日子好像没人知道，赵鹤年想要到处看看，走的远一些，早年那匹枣红色的小马如今长得人高马大，赵鹤年笑着摸摸它的鬃毛，说：“你还救过她一命呢，若她见到你如今的样子，恐怕也要夸你威风……”

    围猎那晚，赵鹤年很早就注意到李柔消失了，他一边着人秘密去找，一边自己也骑着马到处找，那片密林太深，他足足找了整整一夜，才终于看到了那匹累倒的小马，顺着小马来的方向，赵鹤年找到了跌落陷阱的李柔。

    ——

    江南来了一位大夫，医术平平，长相却俊美非常，城中女子纷纷求娶，可无论是何种绝色女子，大夫都笑着摇摇头，道

    “我早已有了妻子。“

    “她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她叫李柔，她一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