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樾站在门口，“说。”

    他房门口高大的树木在月光下光影斑驳，他站在哪里，温和的不像话。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沈樾开门，我跟着进去。

    “怎么？你是深闺寂寞，想跟我”

    “沈樾！”我打断他的话题，看着他儒雅谦和的脸，“这么多年了，你一直羞辱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这么讨厌我，甚至屡次侮辱我？”

    沈樾冷冷笑着，“从你认识我的那一刻，从你处心积虑邀请我去你们丞相府参加家宴，灌我酒的那一刻，从我爹娘被斩的那一刻，从你春香楼爬上我的床的那一刻，从你生下一个不知来历的孽种的那一刻！”

    沈樾看着我惨白的脸，靠近我，双手捏着我的肩膀，恶狠狠地开口，“穆惊春，我没有一刻是不讨厌你的，所以也没有一刻不是不想侮辱你的。”

    说着沈樾上下打量着我，我预感不妙，这样的眼神我在春香楼见过，我不想跟沈樾争执，一把推开他就要出门。

    沈樾一步拦住我，把我死死禁锢在怀里，“穆惊春，你半夜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挣扎着，“沈樾，你够了，我来是为了炎儿的事情。”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脖颈，“炎儿？”

    沈樾困着我就往床榻走去，我着急开口，“炎儿要入学堂了，你总得给他取名字，还有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叫他“小孽种”了。我不能叫炎儿被人看不起。”

    沈樾困我的力气减少了不少，似乎才意识到炎儿要上学了。

    我转头看沈樾，沈樾脸上表情平和，似乎真的是一个父亲想到孩子时的温情，但是很快他就变了一副面孔，恢复了刚才的冷漠无情，“你说的我可以做到，但是穆惊春，你要给我什么回报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满口苦涩，“我答应你。”

    沈樾没有想到我会妥协，但是很快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出卖了自己，但是炎儿顺利入学堂了，沈樾给他取名“沈君珩”意为君子如珩。

    国子监的孩子们都知道沈君珩是定北侯的儿子，自然不敢欺负他。

    沈樾散值后带着炎儿一起回府，我远远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向我，我的心软的快要化了。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不知足，心里想的是我们三个人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沈樾他不想，那晚之后，我再次怀孕，沈樾知道后大发雷霆，从宫里驱车直奔定北侯府。

    那个时候我发着烧，浑身冷的恨不能贴在火炉上，沈樾冲进我的卧房，一把从床上提溜起我 ，“你好大的胆子！记住我的话，你只是个妾室，这个孩子的去留我说了算。”

    我知道沈樾的想法了，仍旧不死心地问，“那么你的意思呢？”

    沈樾看着我烧的通红的脸，冰冷开口，“自然是不留。”

    他放开我，我倒在床上，死死盯着沈樾，“我要是说不呢？”

    沈樾没说话，我接着开口，“沈樾，你休了我吧，对外就说炎儿的生母死了，你为他找一个身份尊贵的母亲吧。”

    沈樾又靠近我，居高临下看着我垂死一般的脸色，“你说什么？”

    “现在已经没人知道我是穆惊春了，我爹娘死了这么久了，上京城的人都知道穆家全部灭门了。我带着这一个孩子也能活下去。”

    沈樾的眼神越来越晦暗，仿佛努力压制着怒气。

    “沈樾，你放我走吧，与其我们相互折磨，不如痛痛快快放手，往后婚嫁自由”

    “额”我吃痛出声，沈樾死死掐着我的脖子，“穆惊春，你找死！”

    “我不怕死，那个元宵节夜晚你就不该救我，沈樾，你不能给我希望，又这样对我”我难过的说不下去，沈樾一向不关心我的死活，很快传来沈樾出门，房门关上的声音。

    平静地度过了三个月，我以为沈樾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

    沈樾给故去的镇国将军扫墓，回来后喝的醉汹汹的，看见我在槐花树下摇扇子，不由分说便扯着我跪在了沈氏祠堂外面。

    盛夏的太阳火辣辣地晒在我身上，我浑身却冷的发抖，摇摇晃晃，就要跪不住了。沈樾坐在我不远处的椅子上，拿着我刚才的扇子摇晃着，看着我的好戏。

    一个人为什么会狠毒冷漠到如此地步，我不知道，直到我昏过去，沈樾都不为所动。

    炎儿爬在我身边一直哭，“娘，你没事儿吧，都怪我，怪我下学的路上没走快一点，怪我没有拦着爹。”

    我默默炎儿的头，“不怪你。”

    沈樾不顾三七二十一将炎儿带回他自己的房中，他不准炎儿来看我。

    庆幸的是，这个孩子很坚强，纵然沈樾几次三番折磨我，也还是乖乖在我肚子里。

    我越发觉得遇见沈樾是我的灾难，越发地想要逃离定北侯府，可是无论我怎么说，沈樾就是不肯放我走。

    平元十一年，我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我给她取名如意，我这一生不如意，我希望她可以如意，觅得自己的幸福。

    沈樾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如意一眼，估计我的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

    07

    我抱起小如意，一遍遍哄她，“如意乖，娘亲在呢。”

    小如意或许感觉到了我的怀抱，她咯咯咯笑着，看着她的小脸，我忽然有一种满足感，爱而不得是我此生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