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发布:2024-08-08 22:58 字数:2159 作者:蒲鲤
他说他对油画也很感兴趣,遇到喜欢的画会买下来收藏,还说想看看我的绘画作品。我便翻了翻相册,把我人生中画的第一幅画给了他看。
那画的是一盆窗台上的花。
我说这幅作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把它命名为——新生。
池樾在看到这幅画时,瞳孔很明显地缩了一下,他问我,“为什么要叫做新生?”
我说,“是它让我重拾了对生活的希望。”
那时候我刚出车祸,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爸妈不来看我,男朋友也离开了我,甚至连我救下来的那个小孩,也因为他的家属怕担责,都不愿意过来跟我说一声谢谢。
最痛苦的时候,我想过翻窗跳楼,是窗台上的那盆花,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发黄枯萎,快要死了。
隔壁病友说要扔掉它,可是万万没想到当天就下了一场大雨,窗户没有关严,雨从外面漂进来,打湿了花盆。
等第二天我们再看过去的时候,花枝开始变绿,奇迹般地枯木回春了。
可能是这朵花强悍的生命力感染到了我,我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渴望也能像这盆花一样,遇到一场天外飘来的雨,让我也能够枯木回春。
花是隔壁病友的,她迟早会带走,我便想着把这幅花给画下来,画到纸上了,也算是我变相拥有了。
只是画完后,还真没想到这幅画能让我遇到那场雨。我把画放到了网上,被一位国外的网友看上了,他说他很喜欢,还问我能不能买。
他当时是这么形容我这幅画的。
[笔触柔软又强硬,看着既像是要被命运无情吞噬,又像是即将冲破牢笼。这种矛盾感,让这幅画同时兼具了毁灭和新生的感觉,看着既不像是大师之作,又不像是出自新人之手。]
[可能我说得有点文艺和煽情,但这幅画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强的视觉冲击,我很喜欢,故想买下进行收藏。]
我回复他:[很感谢你的赏识,不过还真是出自新人之手。]
[抱歉,我是个外行人,不过我一个美术专业的同学说你在这一行很有天赋,你也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画家。]
[灵气?你说你在我这幅画中看到了毁灭和新生,可能是因为我确实怀着这种矛盾的情绪去画的。]
他很会安慰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想说,也许你如今遭遇的苦痛不一定都是打击,也可以是养料。你已经用它养出了第一朵花,何不继续开出一整个花园呢?]
就是他这一句话,点燃了我残存的勇气,我想试试,我能不能真开出一座花园。
池樾一双眼睛宛若初春的湖面,在听完我的故事后泛起了层层涟漪,他眨了眨眼,“陈桉,你想不想再见见新生这幅画?”
我想也不想地道,“当然!难道你能联系上当初那个匿名买家吗?”
话音落下,我猛地意料到了什么,看见池樾冲我舒眉一笑,他说:“画就在我家里,我可是把它当宝贝似的一直收藏着。”
13
我好像没办法不去爱池樾了。
在他卧房里,我重新看到了赋予我新生的那幅花。池樾把它保管得很好,甚至用相框裱了起来,挂在了墙上。
原来远在大洋彼岸的他,也曾在我跌落谷底时帮过我一次。
我热泪盈眶,“谢谢你,池樾。”
池樾眼中情绪万千,“不用谢,我只是推波助澜,真正拯救你的是你自己。”
他给我擦着眼泪,冲着我笑,露出漂亮梨涡,“小陈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股强悍的生命力,真的很吸引人。”
心脏从未跳动的如此剧烈,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头一次不想再去压制自己的情感,“怎么办池樾,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池樾手一抖。
落地窗前映出我的身影,残疾且瘦小,那条银腿假肢看起来格外不和谐,再看池樾,高大健硕,意气风发,真的很难不让人生出自卑的情绪。
不过,人在这世上就只活一次,总是担心什么配不配的,那还活不活了。
曾经的我,怯懦又自私,听完温茗岚的话,没勇气再去继续这段感情,便自作主张地替池樾做了决定。
我幼稚地认为他离开我后会更好,却忽略了他的感受和意愿,也不给他选择的权利,就擅自替我们的感情画下了草率的句号。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重头来过,不去纠结是否相配,只看我们是否相爱。
我想再为自己的喜欢去勇敢一次。
“池樾,”我对上他闪烁的眼睛,“你知道吗,我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隔壁那对小情侣还不信,刘小琪说,他要不是你男朋友,他会这么积极地给你拿快递、买家具、做饭,送门票?”
我模仿了一下刘小琪当时夸张的语气,说着自己都笑了,“我觉得也是啊,哪有把朋友当女朋友照顾的。”
池樾安静地听我说着,嘴角的梨涡越来越深,他似乎等我这几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小陈老师果然是个笨蛋,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你到现在才看明白,我就是不甘心和你只做朋友啊。”
他最后那一句话像是一团火,将我心口灼烧得滚烫起来,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妈当初给我的那张银行卡,你找个机会帮我还回去吧。”
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池樾,我这些年靠卖画也赚了不少钱,里面的五十万我已经全补齐了。”
池樾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悔了想跟我复合吗?”
我没说话,只是不管不顾地朝池樾嘴唇吻了过去,当然动作很慢,池樾有足够的时间去躲开。
就像他当年那样。
你不喜欢我就躲开。
当然他没有,还一把将我搂到了他的怀里,热烈地回吻过来。
他吻得很重很重,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遗憾和渴望一次性弥补。
我几乎招架不住他的进攻,被他亲得直往后退,直到后腰抵到了桌角。
“小心,”池樾喘着气,手掌移到了我后腰处,“磕伤了我可不赔钱啊。”
我下意识往后看去。
桌上一张门票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好像就是白鹤送我的那张门票,上面还沾着玫瑰汁液的痕迹。
我拿起一看,“这是……”
话还没说完,池樾又深深吻了过来,像是不满足于我的分心,还单手掐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