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坏了，师兄！那个大点的女孩醒了！”

    “什么？”

    被叫做师兄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脸道貌岸然。

    犹豫几秒后，他毫不犹豫的掐着我的脖子。

    他下了死手，我眼前发黑，却死死睁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样，看清他们三个人的模样。

    神智全消之前，我只听到的这几句话。

    “老三，把这小的埋了，大的怨气太大了，给我封上几天。”

    “敢说出去，你他妈就死定了！”

    “好的，大师兄，二师兄。”

    23

    我怨气太大，万符王不敢轻易放走我，把我封坛装着，打算炼化我的怨气，再放我去投胎。

    因此，我知晓他不少破事，譬如他偷换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命格。

    他真的很要面子，明明熬夜学了一天，和别人说自己什么都没学一直在玩。

    我在这里十分无聊，可是有一清秀小少年，常常陪我说话。

    我们聊得很来。

    他还改了好几次万符王给我画的符咒。

    他说：“我知道你怨气大，但尚未成厉鬼害人，不知师父为何要净化你，所以我改了你的符咒，师父看不出来。你出去了，便准备投胎，不要害人。”

    “净化”的意思，是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万符王没打算消除我的怨气，是打算彻底消除我，以绝后患。

    可是他那时学艺不精，没看出来自己的符咒被改了。

    他也没察觉，我有了灵智。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少年，叫陈宁。

    自从万符王又画了一次调换命格的符咒后，我再也没见过陈宁。

    又一日，闹饥荒，他那个白白胖胖的三师弟来找他了。

    就是看着我见死不救的那个。

    万符王故作正派：“现在都闹了饥荒，老三你要知道，人要无私奉献点，你和你门下弟子学的东西，都没什么用。把粮食先给我和老二，不够的，找家里借点。至于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

    那个白白胖胖的男人愣了一下，答应了。

    “好的，师兄。”

    我怨气被炼化了大半，无法自行离开。直到有一日，飘过了一只饿死鬼，我附着在他身上，离开了这个地方。

    24

    我骑在万符王身上，对他连咬带掐，我身上还带着他孩子的毛发，都足足掐了他一个小时，才把他掐死。

    我是真废物。

    但是我美丽，聪明，还高贵。

    我在高考前就铺好了路，找到了万符王冤孽最重的徒弟，也就是隐鬼。

    我拿起其中一个砌墙的黑匣子，在里面看到了眉清目秀的李全。

    李全是被淹死的，被隐鬼的降水符淹死的。

    他替万符王挡了那劫。

    之所以万符王很喜欢李全，非要带走他，是因为万符王算出李全的命格与自己年月日时分相对，能替自己挡灾。

    李全命格有一缺，也就是有一劫，那个劫就是万符王。

    而赵晴的命格又能周全李全的命格。

    他们两个人只要一直在一起就能平平安安，但是没有，万符王逼死了赵晴。

    所以最后，他们两个谁也活不了了。

    隐鬼松了口气，蹲在地上。

    他飘到外面，改了道馆墙外的那些符文。

    天亮之前，道馆里已经有了许多聚集的怨念。

    有些已经现了厉鬼的形。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将万符王的尸体蚕食干净，骨头都不剩。

    就像当初被鱼群蚕食干净的陈宁。

    整个道馆阴森可怖。

    我飘到外面，找到了赵晴的尸骨，把李全和她埋在了一起。

    隐鬼还调回了万军的命格。万军吃喝嫖赌样样占，要不是陈宁的命格给他了，他哪里能有这么好的命活？

    此刻万军已经百病缠身了，出不了一个月就会暴毙而亡。

    也可能要不了一个月了……

    万军得罪的人也不少。

    我和隐鬼饿死鬼走出道馆的时候，所以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道馆似乎一如往常。

    遇到的那些弟子也是像第一天一样安静。

    只是，他们中的有些人，脚底，已经不沾地了。

    25

    第二轮考试，我还是加了250分。评阅老鬼对我们三个赞不绝口——“巧妙，机智！聪明鬼！”

    第三轮考试，我们去到了天命师的地盘。

    他是半神中最弱的。

    除了知晓算出别人的命运，天命师几乎不能有其他的作用。

    他只能看，不能说。

    我们这场考试，也只用看，不用说。

    饿死鬼的心情似乎格外沉重，胃口还不如我好。

    路上杀掉的强奸犯，他居然一个也吃不下去。

    我趴到他耳边轻轻问：“怎么？不想你哥哥？”

    26

    天命师这一半神的香火最少，赚到的钱也最少，多数时候依靠自力更生，小农经济。

    要是天公不作美，对他们这一派来说，就是饥荒。

    今夏，大旱。

    他们的粮仓，在我们来的前几天就空了。

    十天，没有粮食，人会怎么样呢？

    进了道馆，前两天，大家还忍得住，坐在一起互相鼓劲儿。

    到了第三天，道馆看不到人，大家都忙着外出啃食树根菜叶。

    五天过了，有人开始吃观音土和房屋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