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殿下还记得我。只是妾身如今身为娼妓，再见殿下真是面上无光。」

    我为世子倒茶，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上还挂着微笑。

    「令堂当年救治我母亲有功，你何不和我父亲提起，好歹能在王府谋个生计，也免得寄人篱下。」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时日已久，王爷如今怕是连西域是何风景都已忘却，又如何能记得我一个小女子。」

    「看来你对我父亲请令回京还是心有怨言。他也是有苦衷的。」

    「整个西域，怕是都在想着渊亲王的名头。」

    世子手指点着桌子，叹了口气。

    「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功高镇主，皇上怕他再征战下去会……」

    说到这，世子忽然扭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能想办法除去障碍，让他重回西域就好了。」

    9

    我一个激灵，一种冰凉的感觉从头传到了脚。除去障碍？他想干什么？

    「殿下！您可知道您在说什么？」

    世子笑了笑。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我一个区区小王爷的主意。」

    「而且我什么也没说，只说要让父亲重回战场。我还听说，长安之医师皆有登记，能神不知鬼不觉制出毒来的也许只有你了。」

    「此处天地不知，就算有人听见也算不得证据。那一千零一匹红绡，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的诚意。我听说你在此处过的并不好，难道你就不想重回西域？」

    我无言以对。

    夜幕降临，我将世子送出揽月楼。事实上，我并没有选择，他能送我红绡，自然也能赐我白绫。若是忤逆了他的意思，我怕是活不过这几天。

    而且于情而言，我确实想回到西域，再看一看生我养我的那座边城，长安太过荣华富贵，和我这西域女子不太搭调。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世子离开后第二天，哪位曾经驰骋西域的大将军又来到了我的房间。渊亲王又恢复了往日优哉游哉的样子，闲坐在窗边椅上饮茶。

    「既然你是当初阿锦的医师之女，何不早和我说，也免得有这些事端。」

    看来世子回去之后就将我的身份告诉了渊亲王，只是不知他对世子的计划有无了解。

    「王爷离开西域已久，妾身还以为王爷早已忘却旧日之事。」

    「荒唐。我何尝不想重返西域，只是……罢了，多说无益。」渊亲王摆了摆手。

    看来他什么也不知道。

    「王爷能记得便好。无数边民，昼夜渴望王爷神勇之军从天而降。」

    渊亲王看看我，忽然笑了笑。

    「我今日来此，还有一事相求。」

    「妾身不敢，王爷尽管吩咐。」

    渊亲王起身在屋内踱步，许久之后才开口。

    「世子与你年纪相仿，整日沉湎于军事，少近女色。既然你也对西域之事念念不忘，本王可以为你赎身，嫁与世子为妾，你可愿意？」

    王侯之家身份显赫，若娶一娼妓为正妻必为天子不允。许我侧室，已是人情之至。

    至少身为娼妓的日子，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我跪倒在地，依礼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