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安顿好杏花，我跨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出府令牌，

    突然有了自由的感觉。

    付霜霜无疑是最开心的，她站在马下声音娇柔承诺会好好照顾陆明，一如既往的大方宽容。

    她还不知道，有一份大礼就埋在府中。

    我没搭理她，扭过头看站外书房外的一抹白色身影，他消瘦了许多，靠在墙柱上勉强站立，眼底乌青，外衣显的松松垮垮，任叫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曾是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注意到我的视线，陆明朝我轻扯嘴角，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只感到一阵陌生，这还是陆明吗，那个意气风发到少年将军，那个在花树下红着耳垂的心上人吗？

    转过头不敢再看，我夹住马肚，朝府外奔去。

    我不知道，在我跑出府的瞬间，躲在人群里的母亲痛苦的昏厥过去，靠在柱边的陆明狼狈的躲开付霜霜的搀扶痛呕出血，血迹滴落在白衣上，宛如振翅的飞蛾。

    17.

    「宿主，您还剩下15天生命值。」

    薄暮夕阳浅浅打下。

    袅袅炊烟升起的村子里，面色苍白的少女垂头细细雕刻着手里的木条。

    「他们还在附近？」细线将木板一点点缠紧。

    「是，宿主……」

    刚到村庄时莫名热情的大娘，物美价廉的屋子以及黏在身上逃不开的目光，

    他们做的那样明显，

    仿佛我从未逃出硕大的京城。

    「不做了，没意思。」拍掉身上的尘土，随意的将风筝雏形放在一旁走进屋子。

    跨过门槛的时我只觉得眼前的光晕浮现缩小放大，一双强有力的手及时接住我，

    是陆明。

    他变了很多，原本黒\直的长发变得干枯毛躁，面容憔悴，眼睛里充满血丝，未修理的胡茬刺过我的脸，就像一个风尘仆仆的路人。

    他扭头躲避我的视线，将我抱回屋子，愣怔的站在原地。

    「我……我看见你的信，」陆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的捏住荷包，只觉得声音干涩暗哑，「我也问到了那个将士，他承认那晚确实是她，我……」

    「我没有碰她，是她给我下迷药躺到我旁边的，我，我没有背弃承诺！」陆明突然拽住我的手，喊叫出声，

    「我已经将她关进柴房了，伯父伯母准备将她送到别院去关禁她。这是她罪有应得。」

    陆明眼底的期望吞噬着我。

    可我只觉得好笑，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置身之外，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我所期盼的那么久的事情他们可以轻易做到，

    明明在我陷入泥潭之际就可将我拉出，可偏偏要冷眼看我堕落。

    现在他们又施舍般的朝我伸出手。

    我抽出手轻抚上他的脸庞，动作给了他极大的鼓舞。

    「小苒，你让我在这里陪陪你好不好，我们已经没有阻碍了，我们可以，可以……」

    「可以就像话本里的主角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是吗？」我放下手，神切悲凉，

    「你忘了吗，我只有半个月生命了，哪能跟你长相厮守呢。」

    「明明最开始，只要你施舍我一点爱意我就能活下来。」

    最温柔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破陆明的内心，他跪倒在地仰头望我，溃不成军。

    丝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到我的鞋边，我只是厌恶的抬脚。

    「带着你的暗卫和付霜霜的父母离开我，离开这里。」树下隐隐错错的身影躁动起来却又不敢靠近，「早干嘛去了，明知道付霜霜的小动作却享受她的贴心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