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见过皇家祭祀，只记得我是献祭巫女，以为自己会被献祭给神灵，吓得哭鼻子。

    我问傅谕：“我会死吗？”

    傅谕敲了敲我的脑袋骂我傻，打趣道：“有我在，谁敢把你祭天。”

    他告诉我没人会把我祭天。

    “每一任献祭巫女都会被封为祭司，只要在皇家祭祀上召唤神灵进行祭祀仪式就好了。”

    “我在这，没人敢把你当祭品牺牲了。”

    可现在，他却牺牲一切要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那些话，都是哄人的。

    我信了，所以我付出了代价。

    11.

    皇宫的旨意传到王府时，我正坐在密室里盯着冰棺发呆。

    那张冰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冰棺。

    何清姿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里面。

    因为有我的心头血滋润着，她看起来毫无变化，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唇间没有血色。

    不腐不败，不生不灭。

    “何姑娘，我有时候真的很嫉妒你。”

    密室没有人回应我，只有丝丝冰冷的风。

    傅谕向陛下请旨在月山祭台为怀思办一场满月礼，向天地告知皇室和巫族有了新的血脉。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这场满月礼，会由我召唤神灵，祭告天地。

    因为那卷我安排好的残卷竹简中还写着：“需献祭巫女献祭神灵换取神灵庇佑，促成仪式。”

    只要由我动手，就万无一失。

    这残卷上能够复活死人的法子是假的，而我真正要做的，是献祭我的神灵让傅谕和我一起永坠地狱，千年万年，纠缠不休。

    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大巫府的女仆割破怀思的手心，将血滴在祭台中心后把她抱到远处。

    祭台中央的火熊熊燃烧，我穿着祭司的服饰孑然一身立在台上。

    不远处传来怀思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顾不上她了。

    傅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怀中抱着一个白衣女子。

    是何清姿。

    他抱着何清姿的尸身上了祭台。

    他想要何清姿活过来，哪怕牺牲一切也无所谓。

    “傅谕，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面无表情地割破手腕，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滴落在祭台之上。

    我一步步地靠近傅谕，走到他面前才停下脚步。

    “傅谕，我会死吗？”

    我问他，一如当年我第一次参加祭祀仪式前。

    这次他仍旧回答：“怀灵，没有人会拿你祭天。”

    我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我想死。”

    “你陪我好不好？”

    手起刀落，袖中的剑刃扎进他胸口。

    他抱着何清姿的身子踉跄了一步，猛地后退呕出一口血来。

    星星点点的血迹洒落在祭台之上。

    献祭仪式成功了，再也不可能停下。

    只不过不是献祭怀思，是献祭我。

    我以我的神灵献祭，拉傅谕陪我永生永世坠入地狱。

    这不是什么能让死人复活的秘术，而是巫族禁忌的秘法。

    献祭的巫女生生世世不得轮回，但却能达成心愿。

    我活够了，早就不想活了。

    苟延残喘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死。

    可我也不想让傅谕痛快地活着，我恨他，就要他堕入地狱受尽折磨。

    我要他和心爱之人彻底分离，永生永世分离。

    我要他感受利刃刺入心口摧心剖肝的痛，痛不欲生。

    我要他亲眼看着希望燃起又破灭，眼穿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