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灵，你，你设计我？！”

    “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我握着刀柄向前走了一步，又一下猛地刺进他的心口。

    “疼吗？”

    拔出刀刃的那一刻，血溅了我一身。

    他终于往地上倒去，怀里的何清姿也坠在地上。

    地上的女子紧闭着眼，哪怕白衣沾雪也依旧美得如同仙子出尘。

    “怀灵，为什么……”

    “我，我把你带回来。”

    “是啊，你把我带回来，为了保住你心爱之人的尸身欺我骗我，洞房花烛夜亲手剖我心口取血，你不准我死，却让我活得比谁都痛苦！”

    “你不爱我，就不该骗我！”

    “你若有一点爱我，就不应该这样伤我。”

    “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啊，傅谕。”

    “我活不动了，你陪我一起死吧。”

    “何清姿若是看到这样的你，怕也是会恶心地吐出来。”

    外面有哭声，还有呼喊声，可是祭台四周此刻都燃起了火，他们进不来。

    我和傅谕，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傅谕眼眶通红，黑眸里光点洗漱破碎：“不是的，我只是想救她！我不想让你死！”

    火舌很快卷起我的衣角，也淹没了傅谕。

    “傅谕，承认你也对我动心了，就这么难吗？”

    我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滔天火光里，我最后转身看了一眼远处啼哭不止的怀思。

    孩童的哭声震天嘹亮。

    她叫怀思，但我想，是玉想琼思的思，而非思念的思。

    这把火会带走一切，她以后至少不用为别人而活。

    她的一生，再不用沦为旁人情爱的牺牲品。

    只是我没法看着她长大了。

    我一己之私把她带到这个世上，用她算计了傅谕。

    我愧对这个孩子。

    茫茫火光里，我又想起我阿爹教我烧水煮豆腐的日子。

    想起我挑着扁担走遍大街小巷卖豆腐。

    日子虽然清贫，却也算得上自由快乐。

    我仿佛看见爹临终前拽着我的手不放，一遍遍地喊我：“灵儿，将来要找个好郎君，再生个胖娃娃……”

    “你将来，也要教你的娃娃做豆腐嘞……”

    眼角不自觉一片冰凉，我想爹了，也想家了。

    我想我的豆腐坊，像我的破箩筐和旧扁担。

    我想唱着歌儿挑着豆腐走遍大江南北的大街小巷，我做这世上最好吃的豆腐，再嫁一个真心爱护我的好儿郎。

    ……

    “公子，你要买豆腐吗？”

    “不，我是来带你走的。”

    那年青石板巷起，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12.傅谕番外

    为了让清姿永远留在我身边，我遍寻天下秘法。

    巫族告诉我，献祭巫女的血有灵，可以保尸身千年不腐。

    于是我找遍天下，终于在一处山镇找到了月山巫族唯一的血脉。

    献祭巫女，怀灵。

    也是我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子。

    若不是清姿为了救我而死，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去找我这位未婚妻。

    我和清姿青梅竹马，心意相投。

    她甚至肯为了救我豁出自己的性命。

    于我而言，这世间没有女子能够比得上她。

    什么狗屁未婚妻，只要我不认她就不是。

    我找到怀灵的时候，她正挑着两筐豆腐走街串巷地喊。

    她是个贫寒的豆腐女，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靠着手艺养活自己。

    穿得灰扑扑的，瘦得像根易折的竹竿，只是那双眼睛却很清亮。

    她问我要不要买豆腐，我一手刀就把她劈晕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