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已经盖上了白布，孩子的奶奶和母亲在手术室门前哭得昏天黑地。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记得护士缝上了刀口之后，孩子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就好像是我亲手杀死了这个孱弱的生命一般。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许主任坐在我的身边轻声安慰着。“虽然手术没有成功，但是大家都知道你尽力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尽力？不，我没有，我只是在恐惧，一直在恐惧。

    我颤抖着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里。

    “对不起……对不起……”

    那晚，我早早地下班回到了公寓里。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我直径走进了卧室准备先睡上一觉，但房间里冰冷的温度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房间里的窗户又是打开的。

    我的双腿像是被什么定住一般，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被冷风吹拂着的窗帘。

    这间卧室里的窗户是从里向外打开的双开窗，也就是说，这扇窗户只能从屋内打开，不可能是被风吹开的，更何况我还亲自上了锁。

    宋黎阳不可能这个时候赶回来，家里也没有小偷洗劫过的痕迹。

    汗水渐渐布满我的额头，我盯着窗户的方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谁？！”

    “谁躲藏在我的家里？！”

    “谁打开了我房间里的窗户？！”

    我止不住发抖，失控般地抱着脑袋尖叫了起来。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砰——！”

    我条件反射般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恐惧如四面八方蜿蜒而来的藤蔓，缠上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的大脑。

    我疯了一样地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然后打开电视，切换到体育频道，音量调到最大，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上。

    冷静点，冷静点。

    我尝试着安抚内心的惊恐，抱紧胳膊，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些东西，只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容易胡思乱想而已，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即使这样，我还是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就待在这个房子的某个角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要是黎阳在身边就好了。

    我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里，却发现自己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右边的肩膀渐渐痒了起来，我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又是一个小小的凸起。

    那晚，我缩在沙发上彻夜未眠。

    7.

    第二天是周末，考虑到我的精神状况，医院领导就没让我过来值班了。

    即使是白天，我也不想在这个公寓里多待一秒。

    匆匆洗漱完后，我便来到了一个人群众多的公园里，公园的广场上有很多锻炼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湖边还有牵手散步的情侣，这让我一直紧绷的内心稍稍放松了些。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开始考虑起了搬家的事情，但搬家确实是个耗钱耗力的事情，何况我们才搬进这个公寓不到一个星期，再去找别的房子也很困难。

    准备打给宋黎阳的电话最终还是被我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