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柔声说道：

    「别紧张，该怎样就怎样，你就当练手。」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屏息凝神，看向镜子。

    那镜子里映射出的面孔，分明是一张溃烂惨白的脸，正有规律地起伏着！

    她的嘴角微勾，一抹红唇勾人心魂，发紫发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弥漫上我的心头，可有了前车之鉴，我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妆毕，皇后甚至都没有仔细地瞧瞧妆容，只是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脸。

    我浑身触电似的后退，低头说道：

    「恕在下无能，糟蹋了娘娘的脸庞。」

    皇后笑了笑，走出门前丢下一句话：

    「上元灯节时，让沈殷带你出去转转吧。呆在这里太久，未必是件好事。」

    我应允下来，待到听见关门声，双腿发软直退到椅子上。

    稳住心绪，我在房里翻找了好一阵古籍，搜索了一会，终于有了眉目。

    7

    那古籍上除了沈殷这类阴煞后，还记载着一种恶煞。

    「有一艳煞，白脸红唇，全身溃烂。」

    「艳煞摄人心魂，蛊人心智，乃恶煞之首。对阴阳之气异于敏感。」

    「若遇此物，需于月夜之时以镜汇聚月光，照射几时辰，便可使其阴气盈满，爆体而亡。」

    我反复研读着这几小段文字，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我联想到沈殷跪在皇后的面前时，脸上尽显臣服之色。

    或许，沈殷只是皇后这艳煞的一枚棋子。

    我叫来春翠，询问道：

    「那日晚膳，皇后娘娘是否吃了些？」

    她思索了一阵，摇摇头道：

    「并未。我前去收拾时，发觉皇后娘娘只浅浅尝了一口汤羹，其余皆未动一筷。」

    这一切也逐渐浮出水面。

    那日我虽吩咐春翠将粉末散入膳食，但这艳煞极为敏感，一下便捕捉到这膳食的不对劲。

    而沈殷之所以没有采阴之举，必是受了艳煞的指点。

    那暴毙妃子也未必是被沈殷所杀，而是被皇后抽干了精血。

    想到这，我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但转念一想，她为何不直接要了我的命？

    她与沈殷不同，不惧怕我手里的这些小铜镜。

    相反，过几天的上元灯节，她让沈殷带着我出去散散心。

    只怕真到了那时，街上全是平日里「三步不出闺门」的小家碧玉。

    据我估测，距离沈殷采集到最后一缕阴元，大抵还有十来缕。

    一旦让他凑齐，京城里必是异象横生，血流满地。

    想到这，我赶忙又东奔西凑，把手里的镜子磨得锃光发亮。

    最要紧的关头马上就要来了，成败再次一举。

    8

    时间融入无尽的夜色，流水般往后逝去。

    上元节如期而至。

    一路行来，万盏灯火燃起，若火树银花般绽放，处处细乐声喧，太平盛象。

    可人们不知，在此之下蛰伏着巨大的阴谋。

    沈殷并没有亲自带着我，只是派春翠和陆侍卫带领我去往某地。

    春翠脸上的黑线早已被压制下去，陆侍卫也是如此。

    自那日发现他俩被下慢性毒后，我费尽心计，终于配制出了能暂缓症状的解药。

    我把沈殷是阴煞的事实告诉了他们。

    除了相信我，他们别无选择，毕竟我的药确实帮了他们缓解了危机。

    我朝两人开口道：

    「听着，今日便是沈殷设的最大的局，无论如何务必不要轻举妄动！」

    春翠用力地点了点头，只是陆侍卫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