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征，心底被软软地触动了一下，我抬头，刚好撞进他缱绻温柔的目光里。

    鬼使神差般，我凑近他的脸，柔柔落下一吻。

    「我也是。」

    「阿窈，阿窈……」他先是怔住，反应过来之后愈发抱紧我，一遍一遍唤着我。

    「阿窈，嫁给我，好么？」

    13

    「阿窈，醒醒，阿窈？」

    耳侧传来一阵痒意，我迷迷糊糊醒来。

    贺景澜身姿颀长挺拔，立在床前，好笑地看着我。

    「你今日怎么这般嗜睡？」他用手背探探我的额头，「倒没发热，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从马车上抱你下来都没察觉，快要把这一日睡过去了。」

    我窝在被子里轻轻摇头。

    「我已让人摆了晚膳，快起来用些吧。」

    看着眼前人俊美的笑颜，我恍然如梦。

    成亲后的贺景澜无微不至，仿佛与俞湛有关的过去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梦很遥远，远到我不想去回忆，只想眼前这个很好很好的人陪着我，只想铭记和他一起度过的时光。

    贺景澜担心我自那次落水后身子留下病根，变着法的熬药膳。

    我说「贺大夫不必这么麻烦，你给我开个药方，喝喝药就好了。」

    他一脸认真，「我不喜欢闻苦兮兮的汤药味。」

    其实是他觉得我喝苦药受罪。

    我戳穿他，「我不怕喝药，而且「君子远庖厨」，你不必亲自动手，让其他人做也是一样的。」

    虽然我不认为君子要远离杀鸡宰羊、切肉烹饪的厨房事务，但贺景澜每日既要去医馆出诊，还要为我费心忙活，我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希望他别累着自己。

    况且医者手为贵，可得好生保养。

    可他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必事事真君子，为夫人下厨乃小的乐意之至。」

    他就算医馆再忙，也要抽空陪我上街逛逛。

    我问他为啥每次都买糖葫芦。

    他说因为家中小姑娘喜欢看。

    其实我不太爱吃糖葫芦，只喜欢把糖葫芦握在手里的感觉，红彤彤的，很好看。

    我开了一家布庄，离他的医馆不远，他无事时就来「照顾生意」。我选布料，他看医书，俩人可以安安静静待一整天。

    有时候医馆忙不过来，我便去帮他打下手，等晚上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他便背着我，走在洒满皎洁月光的路上，一起回家。

    他尤其喜欢带我骑马，去郊外看那片紫堇花。我们依偎在花海中，听泉水叮咛，看流云舒卷，赏落日霞光。

    一切都那么美好，有时竟让我觉得不真实。

    心下一动，我朝他伸出双臂。

    「夫君抱～」

    我清楚地看到一抹绯红悄然蔓延至男人的耳根。

    下一刻，我落入温暖的怀抱中。

    他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放在腿上，低低笑道。

    「阿窈怎这般娇了？」

    温热的气息伴着说话声扑洒在耳边，我脸一红，这姿势让我有几分不自在，想要挣脱。

    「你放我下来，我想喝水。」

    贺景澜环着我的手纹丝不动，一盏茶递至我唇边，温度刚刚好。

    「夫人请喝。」

    我抿唇，「我自己来。」

    伸手去接，茶盏却躲开。

    「夫人莫不是嫌小的茶艺不够好？」

    我面颊滚烫，这男人还演上了。

    垂首啜饮，茶水甘甜清冽，香气在口腔中散开。

    「夫人茶水好喝么？」

    「贺景嗯……唔……」

    14

    翌日，我看着脖颈处敷了两层妆粉，仍未被完全遮住的红痕，一阵头疼。

    这天气穿高领衣衫肯定捂得慌，待会儿还要出门呢，我忿忿地看向某只罪魁祸首。

    贺景澜见状，唇角弧度渐深，又假装揉鼻子干咳一声。

    「阿窈莫怪，为夫帮你戴条坠子挡一挡可好？」

    我忍不住拧了他腰间一把，「下次不许这样了。」

    「阿窈如此甜美，为夫哪里忍得住——好好好，我下次注意。」

    这个狗男人!真想狠狠捶他-

    我和贺景澜去给俞湛继续针灸。

    他又做出和昨日一般深情懊悔的姿态，求我原谅他，我充耳不闻，离得远远的。

    「窈窈，你看，你制给我的香囊我一直好好留着，我心里是有你的，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旧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我神色微僵，看向贺景澜，他似也没料到，针灸的手一顿，却没转头。

    一口气堵在心头，我怒极反笑，「够了!俞湛你有完没完？」

    「你为难我的父亲在先，欺骗我的感情在后，你府中之人害得我差点丧命，你怎么还好意思提这些？」

    「和离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我江窈已经与你俞湛无甚关系。若王爷还要无礼纠缠就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