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在云城的线人我已经找到了，也掌握了他们联络的方法，借此机会送去一份假情报，大概率是能拖延几日。”

    “大概率？万一被发现情报有假，云城又无人指挥，直接不攻自破！”

    我也忍不住了，语气愤然：“那你留这里云城就能守住吗？仅凭五千将士，你又能撑几日！”

    他被怼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放软语气，继续劝着，直到他神色也开始犹豫，心中权衡多次，才终于有了定夺。

    “……好，我上京。”

    松了口气，我将脑海中规划好的路线仔细说给他。

    他一一记下，吩咐了几名骑兵带着块假令牌走了大道，自己则换了身衣服驾马走北路。

    临行前，他望着我，眼神复杂难辨，这大概是成亲两年来，第一次正视我这个妻子。

    没有生死相托，没有依依惜别，只留下一句话：

    “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除此之外再无言语可说。

    17.

    沈俞走后，我拿出从点心盒里搜来的字条，仔细看了才发现，这竟不是特殊纸张。

    素喜在一旁犯愁：“看来这假情报可不好伪造，连信纸都是有特定的图案标记，我们可仿不来啊。”

    “不用仿。”我摩娑着手里的字条，“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可上面原有的字迹怎么办？总不能擦掉重写啊。”

    谁说不能？

    “院西面那个墙角种了一簇白花，采下几朵研磨成汁水，轻涂在纸上等待晒干，字迹便可消失。”

    小时候谢祁拿这个变戏法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

    字条晒干后，我又命人重做了份点心，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并将改好的字条藏在糕点里，让苏瑶曾经收买用来跑腿的下人送去了善医堂。

    算算时间，梁军明日就该到城外了，这情报作用如何，就看明日情况吧。

    入夜，我去了地牢。

    苏瑶被绑在刑柱上，刚挨过一顿鞭打。

    我摩娑着刑架上的刀具，直接开门见山∶“你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为什么想杀我？”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笑容，眼里尽是嘲讽。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宋南春，马上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谢祁了，开心吗？”

    我脸色一变，身子瞬间僵住。

    苏瑶将我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得更加肆意：“在惊讶我为什么认识谢祁？

    “哈哈哈……我不光认识他，还知道他因何而死呢。”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两年前云关之战，他在城里被我们组织埋伏，为了救一对被波及的母子，腰部挨了一刀。

    “也不是什么致命伤，只不过那刀上淬了要他命的毒药……”

    我身侧的手不由紧握，眼底掀起怒意。

    她对我这副模样很是满意，笑容更加愉悦了。

    “那毒你不认识，据说见效时间奇快，会迅速在体内蔓延，腐蚀皮肉，先是内脏，然后是皮肤，最后都化成脓水，连个尸体都留不住！

    “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突然发了疯地拿起刑具，狠狠刺入她的皮肉。

    苏瑶嘶鸣了一声，而我手中刀插得更深了几分，依稀能感觉到有血液溢在手上。

    “他当年受的伤，就是这个位置吧？”

    苏瑶忍受着腰部的疼痛，咬牙切齿：“你杀了我也没用，云城上下都会为我陪葬的……”

    “那就不巧了，梁军已经在城外停军了。”

    苏瑶眉头皱紧，额上全是薄汗∶“怎么可能！”

    我并不作答，握刀的手突然开始往外抽，那刀上有一道道细小顶倒刺，抽离时会带着皮肉，伤口撕裂得更大，血也越流越多。

    我欣赏着苏瑶痛苦惨叫的模样，声音冰冷，没有感情：

    “两年前的云关之战，梁军逼至城下迟迟未能破城，最后被谢祁从后方围剿，只一日光景便血流成河，折损惨重，不得不退兵。

    “你觉得，历史会不会再现呢？”

    “不可能……”苏瑶疼得连喘气都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云城人马不足五千，就算谢祁活过来，也不可能守住……”

    刀已经全部拔出，倒刺上连着一块块皮肉，那道伤口也成了一个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血。

    苏瑶的脸色如同一张白纸。

    我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对，是不足五千，可梁军也会这么想吗？”

    她连着咳嗽起来，嘴角也溢出鲜血，可她全然不顾。

    “云城守备薄弱的消息……我已经送出去了……”

    “很不幸，消息被我截胡了。”

    苏瑶立马挣扎起来∶“……不可能！”

    我拿来一块纱布，缠住她腰间那块血窟窿，止住了血。

    但血量还是流失过多，苏瑶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四肢也卸了力，唯独嘴上不停重复着一句「不可能」。